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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浪子小说大合集-第3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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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通大师双手合十道:“万大施主说得不错,试想失踪的共有五人之多,就算他们全已失去抵抗,但总究是五个大人,不是一件东西,可以随便朝口袋中一放,就没有人看得出来,如要搬运五个大人,至少也要有几个人扛抬,就算把他们装入麻袋里,也是五件笨重的行李,单施主手下,耳目遍布各地,只要替咱们打听一下可有这样一行人,在附近出现,往何处去的,就好了。”

“这个不难。”单晓初连连点头道:“敞帮门人,虽然奉命不准招惹是非,但各处水陆码头,都有敝帮的人,查问可有这样一批可疑人物,应该不是难事。”随着话声站了起来,拱拱手道:“诸位请用茶,在下这就出去一下,以飞鸽传书向各处码头、茶楼酒肆、客店的敝帮兄弟交代一声,如果有人知道了下落,就要他们立时向在下回报。”说完,匆勿往外行去。

单晓初一脚来至帐房,正待开口,胡帐房已经迎着压低声音说道:“二老爷,大老爷子已经来了。”他口中的「大老爷子」正是徽帮龙头大爷秃鹰杨公奇是也。

单晓初听得一怔,说道:“大哥来了?他人呢?”

胡帐房道:“大老爷子不愿人知,现在正在后面休息?”

单晓初立时意味到大哥突然间在这节骨眼上赶来安庆,显见此事不太寻常,口中「唔」了一声,一言不发急步朝后面走去。帐房后面是一个小天井,迎面一排三间,中间一间起居室,是单晓初到茶园来的时候的坐息之处。

现在他一脚跨入,就看见上首一张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身穿蓝布大褂的白面黄须老者,正在独自喝着茶,这人肤色白得古怪,秃顶,只有稀稀疏疏像黄毛似的头发,稀疏的黄眉和疏朗朗的黄髭,连两颗眼珠都是黄的。此人所以生成这付模样,因为是「杨公忌」日生的缘故。据古老传说,凡是「杨公忌」出生的人,都会如此。

这人正是徽帮的龙头大爷秃鹰杨公奇,他的本名原是只有一个「奇」字,后来坐上了徽帮第一把交椅,许多人就恭而敬之的尊称他一声杨公,这就变成了杨公奇,他也就以此作为名字了。单晓初急忙站住,叫了声:“大哥……”

杨公奇目光一抬,问道:“我听说万青峰陪同终南二老,少林智通,和形意门、八卦、武功门三个掌门人,都在茶园里歇脚?”

“是的。”单晓韧望着他道:“正巧大哥也来了安庆,小弟陪你去见见他们。”

“我不想和他们见面。”杨公奇一摆手道:“你先坐下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单晓初应了声是,就在他下首横头的一把椅子坐下来,问道:“不知道大哥有何吩咐?”

杨公奇一手取起茶壶,替他倒了一盅茶,问道:“万青峰有没有说他们是做什么来的?”

单晓初说了声「多谢」,取起茶盅喝了一口,才道:““大哥,你还不知道吧,上个月在咱们安庆附近的十里铺茶亭,出了一件大乱子……”

杨公奇深沉的道:“出了什么大乱子?”

单晓初道:“据说终南金鞭叟田五常、白虎门暴本仁、还有皖西三侠都在那里无故失踪……”杨公奇一手摸着他颔下稀疏的几茎黄髭,随口唔了一声。

单晓初看他脸上毫无惊奇之色,不觉奇道:“大哥已经知道了吗?”

杨公奇漫不经意的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单晓初愈听愈奇,忍不住问道:“大哥是说……”

杨公奇道:“他们前来找你,可是要你调查这些人的下落?”

单晓初道:“正是。”

杨公奇道:“那你可以告诉他们,失踪的人已经回去了。”不待单晓初发问,接着问道:“你当然不能直说,这就要用些技巧。”

单晓初望着大哥,问道:“大哥的意思?”

杨公奇道:“你不用多问,只要如此如此就好。”

“是。”单晓初依然望着他大哥,问道:“大哥……”

杨公奇嘿然道:“这和咱们徽帮无关的事,我要你不用多问,就不用多问,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单晓初不敢多说,口中应了声「是」,起身退出。回到茶园楼上,跨进贵宾室,就朝万青峰等人拱拱手道:“回大先生的话,在下已命令敝帮弟子兼程出发,通知各处码头查询,如有眉目,立即以飞鸽通报,在下预估最迟日落之前必有消息传来。”

万青峰拱手道:“麻烦单二哥了。”

单晓初道:“大先生又客气了,区区小事,敝帮应该效劳的。”

中午,安澜园二楼筵开三席,款宴嘉宾。两桌酒席是安庆府首屈一指的鸿宾楼送来的,另有一席则是素斋,也是安庆府唯一的素菜馆功德林送来的。荤席海陆俱陈,美味佳肴,极尽丰盛,素席同样手艺精致,色香味具佳。

这一席酒,单晓韧身为主人,殷勤劝酒,可说宾主尽欢。饭后安澜茶园的帐房把南大街招商客店后进上房全包下来,作为贵宾休息之所,由单晓初陪同大家到客店休息。傍晚时光,单晓初匆匆赶来,朝万青峰拱拱手道:“总算有了消息,在下刚刚接获桐城方面的飞鸽传书,据报三天前有人看到白虎门的暴掌门人,中午时光曾在桐城江南春酒楼喝酒,看情形好像路过桐城,后来不知他是往那里去的?”

万青峰道:“不知和他一起喝酒的还有些什么人?”

单晓初道:“这个飞鸽传书上倒没有说。”

智通大师道:“暴掌门人乃是失踪的五人之一,他既在桐城出现,其他的人可能也无恙了。”

八卦门封居易道:“只要能找到暴掌门人,他们失踪之谜,也自可揭开了。”

单晓初道:“大师说得极是,在下已要桐城方面的人尽速查明,当日暴掌门人在江南春酒楼可有同席的人,和他后来的去向。”

万青峰拱拱手道:“有劳单二哥费心了。”

单晓初大笑道:“大先生千万不可如此说法,说来惭愧,徽帮弟兄武功平平,能在江湖上立足,只是沾了人多的便利,这次如果不是杨老大再三交代,不准敝帮的人招惹是非,探询人家隐私,不是在下夸口,只要有人踏进安徽一步,在下都可以了若指掌,不会像这次一样,在安庆附近出了这样一件大事,在下还一无所知。”他说的也是实情,徽帮门人弟子遍布江湖,只要稍加留意,自然没有一件事可瞒得过他们耳目的。

正说之间,店伙已经点上灯来。接着鸿宾楼的伙计送来了两席酒菜,功德林也送来了素斋,在中间摆上杯筷,单晓初请大家入席。形意门掌门人金赞廷道:“单兄如此破费,真是不好意思。”

单晓初爽朗笑道:“诸位名重武林,别说平日连请都请不到,诸位中只要任何一位莅临安庆,都是给在下脸上贴金,区区酒菜,只是稍尽在下地主之谊罢了,何足挂齿?诸位切勿客气才好。”大家不便推辞,只得各自入席。

两名徽帮弟子,身穿青布长衫,手执酒壶,替大家斟酒,酒楼伙计就陆续送上菜来。单晓初原是海量,如今又是存心要巴结这些武林中的大老,自然要挨次敬酒,连连干杯。就在他酒兴正浓之际,只见一名斟酒的青衣汉子忽然赶上几步,走近单晓初身边,附着他耳朵低低说了几句。

单晓初口中「哦」了一声,立即朝万青峰拱拱手道:“又有飞鸽传书来了,可能有什么消息了,在下去去就来。”

万青峰道:“单二哥只管请。”单晓初就离席匆勿往外行去。

过没多久,单晓初已勿匆回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纸卷,朝上抱抱拳道:“在下刚接获桐城的报告,四天前皖西三侠曾在城中的平安客栈落脚,他们好像是回龙眠山庄去的。”

形意门金赞廷矍然道:“这么说,他们已经脱险了。”

竹筇叟易南轩问道:“没有田老三的消息吗?”

单晓初陪笑道:“没有。”

智通大师合掌道:“只要暴掌门人和李庄主等人都已脱险,田老施主自然也会无事了。”

南山栈子陶石田道:“咱们只要去问问皖西三侠,就可以知道他们如何会离奇失踪的了。”

万青峰道:“不错,此事我们只要去问李天群兄,就可以知道了,我们明天就到龙眠山庄去。”

夕阳衔山,村落丛树之间,升起了缕缕炊烟。龙眠山庄前面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上,这时正有一行人朝庄上走来。他们正是刚从安庆府赶来的终南二老竹筇叟易南轩、南山樵子陶石田、顾浩天、形意门掌门人金赞廷、八卦门掌门人封居易、武功门掌门人崔介夫、黄山万青峰、少林智通大师,和随行的罗汉堂护法弟子慧因、慧果。

一行人由万青峰走在前面领路,快走近山庄。只见从庄中迎出一名三十出头的青衣壮汉,一眼看到万青峰,赶紧迎了上来,躬身说道:“晚辈张义钧见过万大叔。”他是李天群的大弟子。

万青峰含笑道:“义钧,还不快去见过金掌门人。”

张义钧一怔,慌忙拜了下去,说道:“弟子不知道掌门师伯们来了,请掌门师伯们恕罪。”李天群是形意门的名宿,也是金赞廷的师弟。

金赞廷一拍手道:“快快起来,你师傅回来了吗?”张义钧站起身,垂手应了声「是」。

万青峰道:“快去通报你们师傅,就说终南二老、顾大侠、金掌门人和八卦门封掌门人、武功门崔掌门人、少林罗汉堂智通大师等人来了,快出来迎接。”

张义钧口中应了声「是」,心里暗暗叫苦,师傅回来之后,曾有吩咐,不见任何人,但万大先生和掌门人等人来了,自己又不得不进去禀报。万青峰看他微现踟蹰,不觉问道:“你师傅怎么了?”

张义钧道:“回万大叔,家师身体违和,正在休息,万大叔是不是先请诸位老前辈到厅上奉茶,容晚辈进去看看,不知家师醒了没有?”

万青峰点头道:“你先进去看看也好。”一面回身拱拱手道:“易、陶二位前辈、三位掌门人、大师,天群兄身体不适,大家请先到厅上奉茶。”他抬手肃客,陪同大家进入山庄大门,直向厅上行去。

张义钧不敢怠慢,急匆匆朝东首书房奔去。万青峰陪同众人刚在大厅落坐,李天群也跟着匆勿走入,连连拱手道:“掌门人、易陶二位前辈、封、崔二位掌门人、大师、顾老哥,宠莅寒庄,李某事前一无所知,不克远迎,罪甚,罪甚。”

竹筇叟易南轩还福道:“李庄主好说,老朽等人多有打扰了。”

李天群连忙抢手道:“大家快请坐下。”大家落坐之后,一名庄丁已经端着茶盏,分别送上。

形意门掌门人金赞廷目注李天群说道:“师弟,方才愚兄听义钧说,你身体违和,那里不舒服?”

李天群轻哦一声道:“没有什么,小弟只是稍感疲倦,并无不适。”

万青峰看他脸颊上,果然消瘦了些,但精神却很好,一面问道:“天群兄几时回来的?”

李天群道:“兄弟回来已经四天了。”

万青峰又道:“天柱兄和东山兄没和你在一起吗?”

李天群道:“霍二弟、谢三弟都回去了,咱们是舒城分手的。”

易南轩问道:“老朽听说二十天前,李庄主三位曾在十里铺茶亭避雨,遇上田老三等人?”

李天群点头道:“是的,那天雨下得很大,大家都在茶亭里避雨。”

南山樵子陶石田道:“据说当日田三哥和李庄主三位还有白虎门的暴掌门人,被一个绿衣老人邀请到后进去见他们主人,不知经过情形如何,李庄主可否详细见告?”

李天群略作沉吟,说道:“那天遇上的事,说来古怪之至,详细情形,在下实在说不上来……说出来了,也难以令人置信。……”

金赞廷道:“师弟,你们究竟遇上了什么事,如何古怪?你且说出来听听。”

李天群双眉微拢,思索着徐徐说道:“那天,在茶亭避雨的人,除了在下兄弟三人,还有金鞭叟田前辈,他是和长安镖局少镖头罗尚武,以及几名镖师一起的。白虎门暴掌门人一行,有虎伥夏侯前,黑豹侯休兄弟等人,另外还有两个年轻人,像同胞兄弟……”他说得很缓慢,大家也只是聆听着,没人开口。

李天群口气微顿,两道浓眉拢得很紧,显示他正在竭力思索着那天的情形,继续说道:“那时快接近傍晚,忽然从大殿神宝后面转出一个穿绿袍的老者……”

万青峰问道:“天群兄还记得此人长相吗?”

李天群依然一面思索,一面说道:“此人个子不高,脸如古铜,颔下留着一把白髯,腰背微驼,身上穿一件十分宽大的墨绿色长袍,走路不徐不疾……先前大家也开没注意,直到他走近田前辈和暴本仁面前,才引起大家的注意……”接着又道:“他说是奉主人之命,邀请咱们入内一叙,被邀请的人,只有田前辈、暴本仁和在下兄弟三个人,一共是五人……”

万青峰问道:“你们没有问他主人是谁吗?”

李天群道:“暴本仁问了,他不肯说,只说他主人就住在后面,进去了,不就见到了吗?”

万青峰问道:“你们进去看到他的主人,不知是何方神圣?”

李天群道:“咱们没有看到他主人。”这话听得大家不期一怔。

万青峰问道:“没有看到他主人?那么约你们的是什么人呢?”

李天群目露迷茫之色,说道:“兄弟到现在也弄不清那是怎么一回事?”

易南轩道:“李庄主,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天群微微摇头道:“说出来实在难以令人置信,在下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这话出之于擎天手李天群之口,当真难以令人置信。

要知李天群乃是形意门的名宿,在江湖上成名数十年,并不是初出茅芦的人,他居然会说出「一点都不知道」这六个字来,这件事岂非透着极大的古怪。金赞廷是形意门的掌门人,也是李天群的师兄,闻言不觉目光直注,问道:“师弟此话怎说?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的呢?”这话当然是大家想要问的,因此所有的目光,几乎都投注在李天群的身上。

李天群双手五指箕张,抱住了头,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激动的道:“小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当时……咱们五个人由田前辈领头,从神龛转入后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小弟也仔细思索过,甚至连一点都想不起来,脑子里就像一片空白……”

万青峰看他说得不像有假,心想:那一定是绿袍老者使了什么手脚,一面追问道:“那么天群兄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呢?”

李天群双手放开了头,用力搓着,抬目道:“兄弟就像睡熟了一般,甚至连梦境也没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客店的床上,同一房中,还有霍二弟和谢三弟,他们也及时醒来,大家觉得奇怪,叫来店伙一问,才知是在舒城平安客栈之中……”

万青峰问道:“店伙有没有说是什么人把你们送到客店中去的呢?”

“兄弟问了。”

李天群道:“据店伙说:是昨晚有人扶着咱们去的,他告诉店伙,说咱们喝醉了酒。而且也付了房钱,还重赏店伙,要他好好伺候……”他想了想又道:“当时咱们几乎把在十里铺茶亭避雨之事当作了梦境,但任你如何思索,都连贯不起来,再问店伙今天是几时了?他说已是四月初九,这话听得咱们三人齐齐一怔。咱们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在十里铺附近遇雨,明明是三月二十,中间竟然一下相隔了一十九天,这十九天,咱们到那里去了呢?谁也说不出来。”

八卦门封居易攒着眉道:“这绿袍老者把你们五个人弄去,却又放你们回来,目的又何在呢?”

万青峰道:“其中必有原因。”

智通大师道:“智光师弟失踪也已半月有奇,看来也是他们弄去的了?李大施主三位既然平安回来,想来智光师弟也定已回转黄龙寺去了,此人如此神秘,倒是令人深感莫测高深。”

竹筇叟易南轩望望老五南山樵子陶石田说道:“这么看来,田老三大概也回去了。”

万青峰没有开口,他和李天群是连襟,相处数十年,深知他的为人,此时心中暗暗觉得奇怪。如果真如李天群所说「一无所知」,被人送到舒城客栈。留下中间十九天时间,竟然一片空白,一点也想不起什么来。其中就必有问题,他必然要追究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们皖西三侠就决不会在舒城分手,各自回家,但他们皖西三侠却竟会放弃追究,就分手回家了。这在常情上是说不过去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们不追究了呢?难道有什么使得他们皖西三侠深感顾虑,不愿明说?万青峰已可感觉得出来,李天群说的绝非实情,也由此推想到徽帮单晓初说的也很可能不是实话。

事情出在安徽,从徽帮和皖西三侠如此畏首畏尾,显然其中就大有文章。他这一想,不由心头暗暗感到震撼,黄山世家世居黄山,近百年来,一直领袖武林,如今在安徽出的事,竟然没有人肯和自己实说,黄山世家岂非真的式微了?

不多一会,庄丁们已在厅上摆开二桌筵席,是主人替十位贵宾接风的,酒菜自然十分丰盛。终南二老因和老三田五常同时失踪的李天群已经无恙回来,料想田老三也该不会有事了。封居易是霍天柱的师兄,崔介夫是谢东山的师兄,他们已从李天群口中得悉师弟业已返家,大家心头总算放下了沉重的石头。

李天群因有这许多贵宾的莅临,自然要一一敬酒,宾主各自畅饮。不必细表。饭后,张义钧已替大家准备好客房,各自回房休息。

现在已经快近二更天了,东首由宾舍通向书房的一条长廊上,正有一个颀长人影缓步行来。书房门已经掩上,但花格子窗上,还隐隐透射出灯光。颀长人影还没走近,书房中已响起李天群的声音问道:“是青峰兄吗?”

颀长人影含笑道:“不错,正是兄弟。”

李天群哦道:“青峰兄果然来了,快到里面来喝茶。”话声传出,书房门呀然开启,他已迅快迎了出来。

原来这颀长人影正是万青峰。他缓缓走入书房,说道:“天群兄还没睡吗?”

李天群一指几上茶壶,抬起头爽朗的笑道:“这是兄弟关照他们新沏的,就等着你来品茗。”

万青峰道:“你怎知兄弟会来?”

李天群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你在我庄上住过不知多少次了,那一次晚上不来找兄弟喝茶聊天的?”

万青峰大笑道:“知我者,天群兄也。”两人各自在对面坐下。李天群拿起茶壶,替万青峰斟了一盅茶。

“谢谢。”万青峰取起茶盅,喝了一口,放下茶盅,目光一抬,徐徐说道:“今晚兄弟却不是和天群兄聊天来的。”

“哦。”李天群望着他,说道:“青峰兄有什么事吗?”

万青峰目注李天群,问道:“天群兄方才说的经过,果然如此吗?”

李天群睁大双目,反问道:“怎么?青峰兄不相信?”

万青峰道:“天群兄亲身经历,遇上这样一件神秘古怪之事,你和霍、谢二兄会不加追究,就在舒城分手,各自回家?这和你平时为人不类,兄弟觉得其个可能另有隐情,天群兄不愿在众人面前说出来,所以兄弟要单独来向天群兄问个明白。”

“唉。”李天群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青峰兄心有怀疑,也是应该的,但兄弟说的全是实情。这是一件无头公案,没有一点线索可找,就算兄弟想查个水落石出,但到那里去追究呢?自从旋风花出现,到被人从兄弟这里救走,兄弟就感到自己已经老了。所谓江湖越跑越老,胆子越跑越小,咱们皖西三侠,实在艺技平平,数十年不出事,只是邀天之幸,没有遇上真正的劲敌。因此在舒城就劝着霍二弟、谢三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次咱们虽然栽了跟斗,但侥幸毫无伤损,那就算了,连终南五老田老三都中了人家暗算,咱们又如何?追究下去,只怕徒取其辱而已。”

“徒取其辱?”万青峰目光逼视,说道:“你知道这人是谁了?”

李天群避开他目光,搓搓手苦笑道:“兄弟怎么会知道他是谁?只是……连终南田老三都着了人家的道,兄弟三人就更不用说了。”

万青峰喝了口茶,微微一笑道:“天群兄那是想退出江湖了?”

李天群又替他在茶盅中斟满了茶,含笑道:“兄弟正有此意。”

万青峰道:“身在江湖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李天群看了他一眼道:“兄弟认为青峰兄树大招风,似乎也该激流勇退才是。”

他这句话,听得万青峰暗暗一怔,也越发证实他必有隐衷,只是不肯和自己明说,这就站起身道:“时间不早,天群兄也该休息了。”

第二天他们就离开了龙眠山庄,竹筇叟易南轩、南山礁子陶石田由顾治天陪同,赶回长安镖局去。智通大师和形意门掌门人金赞廷、八卦掌门人封居易、武功掌门人崔介夫却应万青峰之邀,到黄山黄松山庄去盘桓几天。

这也是万青峰有意的安排,他始终认为李天群等人的无故失踪,而且中间几乎有二十天时间,无法说得出下落,这岂会是等闲之事?当然也不能等闲视之,但李天群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带过去了。这就使万青峰更不敢掉以轻心,他邀约智通大师等人前去万松山庄,正是有和大家筹商之意。

这天傍晚时分,刚离青阳不远,还没进城,就见前面大路旁一片松林前,一排站着十几个人。为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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