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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一蓑-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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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记,小心脚底下!这是刚刚竣工的占地五亩地的大方塘,所有大棚的灌溉用水都来自方塘,方塘最多可容纳12000多立方水,足够灌溉用水。”郑务聚一边走一边介绍,“你看,北边是正在土建的17个大棚。”有郑书记在,又是陪同市委组织部长参观,也就用不着我介绍了。烈日下,17个大棚的土墙像刚刚建起来的城墙,呈太师椅形,齐刷刷地井然肃立接受检阅。

“大约什么时候能完全盖起来?”组织部部长魏能问。

“正常的话,再有一个月大棚土建就能结束,可以上土扣膜了。”我说。

“好,加快速度,看来年前吃上大棚菜没问题。好好干,李书记,这科技园就是你仕途的垫阶石,加上你的小尾寒羊,以后会大有前途的。”矮小的魏能扬起手来,像我儿时踮脚举臂捋槐树枝子喂家兔一样,拍了拍我肩膀。

“走,魏部长,太阳太毒了,咱们回党委休息。”郑务聚说。

“李书记,你看到了,只要好好干,靠这科技园你就可以得到提拔了。像你们从潍坊下来,撇家舍业,也不容易,不尽快干出点政绩,是很难得到提拔重用的。听说人家弯沿的赵昌隆已经去潍坊干团市委书记了。真是坐火箭,刚刚30岁,竟成正县了。他老家是昌乐的,与一个省委副书记有关系,这年头,刚凭我们这样拼管什么用啊?唉!他妈的,我来松堡也10年了,光经委就呆了8年。”郑务聚感叹道。他说的真是至理名言,像我这背景的,怎敢和赵昌隆比,这一次提拔的,不止他一人,下来的还有两个原来是潍坊市委组织部的,也分别到了潍坊党校和坊子区委,一个副校长,一个组织部长。有一个潍坊人事局的,提拔为诸城副市长,他们下派时就是乡镇党委书记,我这不着边的副书记,离那位置还差十万八千里。他妈的,要说下来是为了当官,这混个正科还不知哪辈子,更不用说那副县。那下来干啥?他妈的,我也不知道了,管他娘的,下来就下来了,走一步,看一步,谁知哪一天老子到哪里去。郑务聚的话也引起了我的牢骚。

中午吃饭,下起了中雨,带着不满与牢骚,今天突然想喝酒,我主动一杯一杯地敬魏部长,喝完出门才发现外面已是大雨如注,我趁着酒劲连蹦加跳回到了办公室。

“老李,这么大的雨,大棚没事吧?”我担心大棚土墙被雨泡倒了,打电话问李树森。

“问题不大,李书记。”李树森说。

放下电话,我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是五点多,看窗外大雨瓢泼,老天爷像是撕破了天幕,把雨发泄。粗大的雨柱,恨不得把水泥地面钻个窟窿,到处“咣咣”而挤的雨水,好像是战场上士兵挨了一重炮被炸晕了,找不着东西南北。党委大院积水没到了膝盖,漫过了门前柏油路,隐约看到路南老百姓在到处排水。

“完了,完了,我的大棚肯定完了。”这一天是1999年8月11日,记载了高密历史上的“8·11”特大水灾。无心欣赏这雨景,我打着雨伞,走到党委门口看了看水情。胶河的水已经涌上路边,沟里不时“哗”跳起尺多长的鲤鱼,这光景还是从没见过。我走到办公室,营秋富不断接到镇区和各村水情的告急。

“办公室吗?我是姚家村姚玉伟,我们村后的大片庄稼地被镇区流过来的水给冲开了一道大沟,大沟直插胶河大坝西侧,胶河的水都没处淌了,西岸大堤都泡透了,估计大堤很快就要决口。刚才在沟沿,我都差点被水卷进去,一只脚下去了,幸亏我拔的快!”姚家村支部书记姚玉伟打来电话。

“营秋富,快报告郑书记,堤东村进洪水了。铺天盖地的洪水突然闯进村里,有的老百姓正在睡觉,当即被淹死在炕上。快找党委想办法要船,把老百姓摆出去。我操他娘,堤东在胶河下游,听说是上游王吴水库扛不住放水了,我们这里水才这么大。”堤东支部书记宫春更是急躁。

“李书记,郑书记让你们几个书记到他哪。”营秋富喊我。

到郑书记办公室一看,几个书记都在,神色严峻,一份份险情摆在他面前。“大家都看到了,大雨从中午开始下,一直到这,刚才水利站来报,一个小时就下了200毫米。上游李家营一个机关干部宣传委员转移老百姓,被水冲走了,现在尸体未见。我们松堡处在下游,抗洪任务更重,市委来电,先保人命,这雨现在还没有停的迹象,真是麻烦了,我们镇胶河两岸老百姓接近2万,大家看怎么办?”郑务聚双眼通红,两手直搓。

“这么大的雨,上哪转移?到西岭,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我们礼堂,能容纳五千人,还得挤成一个疙瘩。”副书记高敬纲说。

“转移肯定会面临很多问题,但不转移,一旦洪水决堤,影响到小河崖、大村、大吕、王家庄、归家屯、松堡村、何家村十几个村庄近2万人口,我们这责任可就大了。这样行不行?沿河地势高的暂不转移,先安排沿河地势洼的村庄,水大的话再考虑其他村庄。”镇长荆兆明说。

“转移!就这样定了。不把老百姓转移出来,出了问题,我们都完了。转移出来,最多折腾一次,但我们没错误。立即召开管区包片会议。”郑务聚说。

“废话少说。大家都看到洪水的形势了,党委会决定,先转移沿河大村、小河崖、归家屯、姚家庄、何家村、大吕、王家庄、堤东8个村,办公室把镇直所有部门机关干部集合起来,分到管区,由管区主任负责协调安排,进驻各村,说服发动老百姓,尽量轻装转移。王书记你安排派出所、各村联防队员加强治安巡逻,以免转移过程中出现偷盗财产损失。高书记负责安排礼堂和灾民生活,大村、小河崖、归家屯、姚家庄村民到镇礼堂,何家村、大吕、王家庄、堤东到西岭各村委办公室和老百姓家里,吴镇长立即通知西岭白家庄等5个村支部书记,发动村两委不遗余力地腾出房子。我坐镇指挥,高书记负责党委大院一切内务,王书记抓治安,荆镇长和李书记各片巡逻监督。”郑务聚声色严肃,有条不紊。

各个管区主任一声不吭冒雨出去了。

“走,李书记,我和你到河东看看。”荆兆明拉着我上了他的桑塔纳2000。松堡桥大水早已漫过,我们驱车直奔前,走故县桥去河东。故县桥是一坐由十个桥墩组成的长桥,白天如一条白练横跨胶河,自建桥以来未遇特大洪水。自桥面往下看,滚滚洪水,如脱缰野马,奔驰而下。“妈啊!”从小就没见过这么大的洪水,感觉水能连人带车一起冲下去。

沿着胶河一边的机耕路,大批的老百姓拖儿带女,牵牲挎包,已经开始转移。这些主要是大村和何家村的村民。雨中,一些耕牛硬是不走,急得村民在路上挤成一个疙瘩,道路泥泞,雨水稀泥和在一起,人仰马翻,丑态百出。

“老周,别让村民牵着些牲口,这怎么走?这么大的水,人都顾不上了,还管牲畜!”我下了车,看见大村支部书记周德江在指挥人群撤退。

“李书记,他们这样能出来就不错了。你进村看看,还有一些大骂就是不走,老方正在那里做工作。”周德江擦了擦雨水打湿的眼睛。我下意识地摘下眼镜,这样的雨,还不如不带看得清楚。

“老大爷,你快走吧!俺求你了,你不走,我就有责任啊!洪水已经把你们村西大坝冲开了,你看院子里都没膝盖了,大爷,走吧!”方家珍在苦苦哀求一位70多岁的老人。

“闺女,这不怨你。你放心!洪水淹不着我。我活这么大了,还没见洪水把我们村淹了,我看啊,这是多年没发水,一时排不出去,不一会儿就泄了。你看,这雨不越来越小了吗?我就不信这水能把我老头子淹死。水再涨,我就到房顶上去,死我也不走。”老人说。

“李书记,村里还有不少观望的,收拾倒是收拾好了,就是不走。”老方看我来了说。

“折腾啥?下这么大的雨,你们让我们拖家带口上哪转移?这房子好好的,又不是现在就泡倒了。你们走吧,别管那么多闲事。淹死又不怨你们。”一个中年人站在家里的一个磨盘上说。

“李书记来了,你好!”迎面走来派出所的一个干警,“唉!这人一走,就有人跑进人家家里去搬电视,现在又不能带到派出所里,你说怎么办?”干警老葛说。

“王书记呢?你找王书记问一下怎么办?”我说。

我出村到村西一看,“妈呀!”一片汪洋大海。大村都淹到这程度,小河崖就更够呛了。小河崖村紧靠胶河,背倚白羊山,村西是和姚家村相连的大桥。

“老范,小河崖怎么样?”范瑾勇领着5人一组进驻了小河崖。

“李书记,不行了,我们这里想出也出不去了,四面全是洪水。我们现在正组织村民向白羊山制高点转移,很多村民都不愿意出去,我们正挨家挨户做工作。哎!拉我一把。”我听见范瑾勇尖叫一声,“没事,李书记,刚才一脚进了一个洼地。”

“荆镇长,我们俩去小河崖看看吧,那边水情最严重。”我说。

“行,可车是没法走了,我们只有游过去了。”荆兆明说,“我和郑书记说一声。”

“行,你们去看看吧!一定要小心!”郑务聚在那边说。

我们俩脱掉靴子,沿着机耕路慢慢地趟水前行。越走越深,水越流越急,冲得有点站不住。离小河崖还有三公里远,走了大约500米,荆兆明说:“不行,算了吧,李书记,不去了,这样去不了,弄不好路上就送死了。”我们只得原路返回党委。

晚上十点,雨停了,胶河水位却没降,上游的王吴水库在泄洪。每一个机关干部不敢松懈,坚守岗位,观察水情。礼堂里转移来的老百姓娘哭儿叫,好不热闹。高敬纲从里面挑了几个妇女帮着伙房蒸馒头烧水。

“郑书记,坏了,小河崖大桥鼓(决堤)了。雨虽停了,水慢慢地泡透河边沙地,把桥西岸拉开了一个5米多宽的口子,口子正在急剧扩大。”晚上十二点,姚玉伟打来电话。

“走,去看看。”郑务聚说。

姚家村东北角,决口的地方在桥西岸,手电筒照去,洪水呼啸着绕过水泥桥头,直冲对面的桃树林,残卷着吞噬着掏空下面的沙地,“哗——”不断有桃树随着卷入水中。

“他妈的,这怎么办?小营,赶紧报告市防汛指挥部,派人来帮助处理。也幸亏这边决堤,不然小河崖村是保不住了。”郑务聚说,“老姚,你们可不能松懈,三人一组,注意安全,密切观察,动员附近百姓转移,这个掏法,很快就到村边。”

“我都安排好了,放心!郑书记。”姚玉伟说。

经过几个小时的泄洪,水位明显下降。很难想象,昨天暴雨肆虐,今天毒日高照,抗洪的人晒得头皮都疼。党委把所有人马分成几批,分头装沙土麻袋、抛石头,水流虽然小了,但冲开的缺口很大,上游下来的水几乎不经过桥洞,都随着地势经缺口而流,不时看见尺多长的鱼“啪”跳起来,摔死在水泥桥上。

“哎,哎,你们向这抬,从这里扔,小心脚下。”宋和风嗓门大,腰挎小喇叭,一手拿着瓶矿泉水,喝一口水,拧紧盖,一手拾起一个沙袋,随手扔下去。

“老宋,来口水,渴死了。”方家珍说。

“宋和风,你怎么这么损!”方家珍接过矿泉水瓶子顺了一大口,辣得满脸通红,大声咳嗽,“宋和风,你装着酒,也不说声。”

“哈哈,谁让你喝?”宋和风说。

“我以为是矿泉水。”方家珍埋怨。

“老宋,你怎么不早说?给我来口。”范瑾勇抛下一个沙袋说。他表现特别卖力,只穿个背心,露着个白白胖胖的大肚子,在嚷嚷的人群中扛着个沙袋故意绕弯从郑书记面前走过。

“这样不行,郑书记,找几辆废旧的汽车,装上沙袋,推下去。”我看扔下去的沙袋就像羽毛球一样飘悠悠地随水冲走了。

“这倒是好主意。王书记你联系一下基金会,不是还有几辆破车吗?给我开来。”郑务聚说。

“郑书记,这成吗?那几辆车被李卓作了20多万抵押着。”王地锡说。

“怎么不行?先堵住水再说,吩咐玻璃厂,多焊几个大铁笼子,装上石头,在车上固定住,直接推下去。”郑务聚说。

高密电视台也来采访现场,几个记者下车就给我们和施工的百姓发火腿肠,镜头不断地拍着发火腿肠的场面,不时转向滚滚洪水,惨然坍塌掉入水中的桃树。

“郑书记,市里从寿光调来的冲锋舟来了,这是他们先头来的。”营秋富领着两个穿迷彩服的武警,身后两辆军车拉着几辆冲锋舟。

“谢谢!太感谢了!”郑务聚握着他们的手。

“不知灾情怎么样了?还需要多少船?我们的其他车正在高速上向这急速行驶。”武警说。

“谢谢!现在看不用了,水已经退了。”郑务聚说。

“好,不需要,我们就回去了。”武警说。昨夜大水,郑务聚反复告急松堡水情,需要大船来摆渡,没想到水来得快退得也快,进水最厉害的堤东和小河崖也宣布水退,只有堤东被突如其来的大水淹死了几个村民,倒塌了几间土房。

“时间紧张,我们开一个党政联席会,布置下一步的抗洪救灾。”党委会议室,郑务聚一夜疲惫,“各管区主任迅速统计灾情,高书记负责疏散礼堂灾民,王书记加强治安管理,负责姚家村决口,李书记负责科技园排水与建设,王琢理抓紧每日灾情的汇报。刚才接市里电话,我才知道,人家下游姚戈庄、河崖镇灾情远比我们厉害,河崖镇长潘弩在岸边指挥,掉下去差点被水卷走。李家营昨天不就一个宣传委员被卷走了吗,所以大家下去还是要注意安全。”

既然这样分工,我就不用去姚家村决堤大坝了,开完会,我就骑自行车去科技园。路边水沟青蛙有节奏地不急不慢地叫着,里面到处是死猫烂狗,散发着臭味。难怪我那天晚上从大村回来浑身瘙痒的难受,打上肥皂冲了几遍凉水澡才舒服了。不知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雨,镇区几乎所有的排水设施全成了摆设,坏的坏,堵的堵,一来点水都排不出去。沟上玉米地里哗哗地流着水,玉米被冲得横七竖八,有的大片大片的还泡在水中。

远远望去,科技园刚刚竣工的12个大棚的后墙和两边土墙已经变成了千年古堡。一座座如千年沐风沥雨冲蚀坍塌的西夏王陵,带着沧桑与凝重,让人似乎听到了历史洪流传来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边塞诗人发出“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感叹;似乎传来战鼓隆隆、“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的场景。

“他妈的,白干了!老李,在哪里?快到科技园来。”我把自行车随手一放,给李树森打电话。

“李书记,我在建筑公司,接着过去了。”李树森不一会儿骑着摩托车一溜烟跑来。

“老李,你看这样子怎么办?”我指着大棚里面一米多深的积水。

“我昨天就来看了。明天工人就上工,这个样子,挖掘机是不行了。我刚才在建筑公司正忙着调几台水泵,先抽水,再人工筑墙。”李树森说。

“今天就安装水泵,先抽水。可这水向哪里抽?四周水面都一样高,方塘满满的。”我问。

“这样吧,我们安上两台水泵抽方塘的水,方塘的水可以通过南沟排到胶河里,每个大棚再装水泵抽到方塘里,通过方塘排出去。”李树森说。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你抓紧,老李。剩下的活就看你的了。估计工期要推迟一个月。我安排放育苗还要晚一点。”因为抗洪,小房参加了党委大礼堂老百姓的安置。

“小房,你那边怎么样了?差不多就到科技园来。”我给小房打电话。“这边老百姓走得差不多了,我一会儿就过去。”小房说。

“那边老百姓都走了?”小房来了,我问。

“操他娘!都走了。人家根本就待不住,骂党委是瞎折腾。昨晚到这分给他们的馒头、火腿肠,吃剩的、扔的到处是,我和李薇薇好几个人打扫了半晌,不然我早过来了。”小房说。

“你看,大棚泡成这个样,估计工期要推迟一个月,你那苗子怎么样?哎,这次大雨淹了没有?”我问。

“下大雨的时候,我在老宋那里守着,没淹。幸亏搭的苗床,老宋那里平常排水设施好,下面积水很快排出去了。这次幸亏老宋,下大雨,棚顶到处是积水,我和老宋找了两根粗竹竿,绑上破布,过一段时间就进棚把上面的积水顶起来排出去。这一场暴雨耽误了工期,苗子也麻烦了,现在苗子已经发芽,最早的估计20天就可以移栽。找老李尽快赶吧!建一个棚栽一个棚,实在不行打药控制生长。”小房说。

“唉!只能这样了,听天由命吧!”我感叹,“小房,你在这里照看着工地,我回去开党委会,现在是抗洪时期,每次会都要求参加。”

“洪水是过去了,但这次洪水到来暴露出来我们很多问题,希望水利组、居委会、各村认真总结教训。”郑务聚说。

“也是,郑书记。不过,我在松堡这些年了,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大水,松堡十年九旱,谁会想到来这么一场大雨啊!”人大副主任邓胜朋说。

“现在,有这么几项事情需要安排。一是各管区将灾情形成书面汇报材料交给王琢理汇总后报市委,二是我们要积极争取救灾物资和救灾基金,以尽快速度发到受灾户手中,三是总结这次抗洪救灾经验,对表现积极作出特殊贡献的给予表彰。几个书记就算了,每个抗洪小组从机关干部和村委各推荐一名,报到高书记那里汇总。”

“高书记,我们片机关干部报范镇长就行了,这次小河崖抢险,老范真是出大力了。挨家挨户做工作,穿着条长裤子,把蛋子(阴囊)皮都磨破了。”邓胜朋心直口快,郑书记刚说完他就发话。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起来,说得范瑾勇不好意思,其实他是很想乘这次抗洪出点政绩,好尽快调回高密。当年从高密工会副科下来干副镇长,一干就是6年,6年了还是熬了个副镇长,干着也没意思了,所以这是回城的一个最好的机会。因此不论是发动群众大转移还是姚家村堵坝,他都身先士卒,冲锋在前。

“着啥急?你们回去先商量好。好,散会,我们几个书记再开个会。”郑务聚说,“我们继续商量一下刚才谈过的事情。我找市水利局和民政局了,粗摸估计这次房屋倒塌、农作物损失加起来大约300万,比起下游乡镇,我们损失小多了。我们申请民政救助1500万,资金主要来自省民政厅;另外,过两天,荆镇长在家里主持工作,我和水利局去水利厅申请4000万的胶河治理工程,准备把镇区到姚家村、小河崖8公里的河岸用块石砌起来。4000万花不了,我估计有2000万就够了。可我们不借这次发大水弄点钱,基金会一年还贷300万怎么办?机关工资怎么发?后天潍坊和省里领导来高密视察灾情,主要是沿河两岸5个乡镇,其中安排来我们松堡。荆镇长,你找水利组弄它几十个帐篷,越多越好,不行赶紧财政买一点,安排松堡村、何家村、姚家村、小河崖、堤东沿路搭上,里面支上煤球炉子,发动一批老百姓搬到帐篷里住,让他们看到老百姓无家可归,检查完了再撤。这是硬任务,必须压到每一个管区落实好。”

“高!郑书记你这一招高!”荆兆明心底里佩服。他这个镇长抓财政,整天愁没有财政路子,他真佩服郑书记的胆量,敢想敢干。

第二天,我骑自行车去科技园,发现刚刚空旷的公路陡然热闹起来。每隔30米,就有一个绿色帆布帐篷,有全新,有半新的,整齐地沿路边排着。散散落落的村民提着马扎、粮食、炊具,在村干部的组织下搭帐篷住帐篷。

“何书记,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我们的房子又没倒,在家里住得好好的,非逼我们出来住?蚊子又这么多,地上又这么潮湿,折腾啥?”何家村一个村民问支部书记何明。

“我愿意?唆啥!找你出来住你就出来住,又不是让你在马路上过冬,就住几天。他妈的,你以为我愿意折腾你们啊?这不是党委意见吗!我们不管怎么说,还要服从党委。”何明说。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虚伪啥?你看路边地里那些尖顶小红砖瓦房子,一个一万多块钱,说建的是机井,屁!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们用水还得自己打井。可这样好,听说上边领导来了,坐着小轿车在车里看风光,里面介绍是现代化农业开发田,这不,就把农业补助金争取下来了。这搭帐篷也不是白搭吧,肯定是又要套钱花。上边那些人也痴,被人耍了还乐呵呵地放钱。”姚家村“小喇叭”范忠厚说。

“你以为啊,1958年8月4日毛泽东老人家到河北视察棉花,啧啧!也就是今天。乡镇干部领着他看了一棵结了上百个棉桃的丰产棉花,后来这棵棉花被公社挂上了红布条,还发动群众献布,给这棵棉花缝了个大棉被,搭了个大棚子。可明白人知道那是在糊弄主席。钻进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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