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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一蓑-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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ā!

先德有言:“出家者,大丈夫之事,非将相之所能为也。”

依据如来的正法规与律欲受戒出家的人,除了要拥有虔诚恭敬且正确的信念之外,尚需具备:五官端正、身体健康、六根具足,无不良嗜好如抽烟、酗酒、赌博等;年龄在17~60岁之间,而且父母同意;无法律纠纷,无负债,无婚姻关系……”

我现在是上有父母,下有孩子,欲想出家,绝非易事。红尘难断啊!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在百度网站上搜寻着出国移民的一些信息。

网站上多的是移民公司,诸如圣杰、中侨、世贸通、天鹅、景洪、金征远、深劳等很多,都说自己信誉如何,资质多强,有多少成功案例。我仔细地浏览网站信息,最后选择了一家迈斯林移民公司。

咨询、评分、签约、填申请表、准备各种材料。当我把2万元人民币打入移民公司账户的时候,长舒一口气之余,又担心上当受骗。

“管他娘的,上当受骗也要来一回,反正无路可走。”我发狠跺了跺地板,试图把地毯当做窗外的积雪踩下去。

“刘聪,你好!我是你的客户李涵穹。我为什么申请出去的事情已经告诉你详情,我再重复一遍,一定想办法不要带她出去,包括不让她参加体检。”我打电话给我的移民申请客户负责人。

“好的,李先生,我们会考虑您的情况。我就是担心您爱人如果不参加申请,会不会影响您的移民打分?”刘聪说。

“刘聪,你想一想,凭她那小学没毕业就当了代课老师,然后拿了个函授大专,能打多少分?”我说。

“好,李先生,您放心,我们会尽量根据您的情况做好您的服务。还有,您说您很快就博士毕业了吗?请尽快给我您博士学位证书、毕业证书复印件,我们好给您做材料,凭您目前的硕士材料显然是不够打分的。”刘聪说。

“好,你等一等,再有5个月就毕业了,你先把这材料向移民局递交,等博士学位拿到接着给您寄复印件。”我说。

“好的,李先生。还有,您得尽快准备考雅思了,您认为什么时候合适考都行,反正两年有效,早考出来更好。”刘聪说。

“好的,谢谢!我也抓紧准备。”我说。

刚过五一,天就没命地热起来,春天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脱,大街小巷已经多了很多短袖裙子的姑娘,随着杨柳依依,巴不得泄露隐藏了一个冬天的窈窕淑美。安丘公交车站,那卖票的小伙子穿一个黑色短袖上衣,露着黑黝黝的皮肤,一手把着车门,一手招呼着乘客。

“潍坊!潍坊!”卖票的边招呼着,边眼睛溜向一个从他身边上车的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他故意把身子向车里缩了缩,使得小姑娘费力地向上挤车,卖票的趁机自上向姑娘胸部里面看去。围胸下,里面白白嫩嫩的小馒头的东西,像秋天成熟的要裂开的棉桃花。

“快点,潍坊,发车了。”卖票的向不远处一个妇女喊着。妇女50多岁,宽宽的肩膀,高高的颧骨,大大的眼睛,带着鱼纹,绉绉的脸皮如秋天的憔悴丝瓜,没一丝水分和秀气,头发如发红烙铁扫过,黄不拉几的卷着如未搭成的鸟巢,上身穿一件农村常见的那种紫灰色的衣服,下穿一条黑色肥裤子,使自己本来就臃肿的身体显得更加肥胖,更加显老。她右腿有点跛,一手提着个小包向车赶来。听到卖票的喊叫,她加快了步子,愈发显出那不利索的腿脚。

“好了,别喊了,走吧,到潍坊赶点去。”开车的说着,挂挡松离合,一轰油门出了汽车站。

“你不会慢点啊,我还没坐好!”那妇女小心地挪着,一手揉着腰。

“来来,大姐,你坐这。”卖票的殷勤地把车后面的靠窗座让给了她,车不满员,自己顺便挨着坐下。

她看起来很累,一坐下就眯缝着眼打盹。车出安丘城,没乘客了,人恹恹的,卖票的也迷糊着,只有司机在中速行驶着。卖票的也许困极了,头一歪倒在那女人肩膀上,一激灵,醒了。看那女人竟没有反应。

卖票的正了正身子,故意咳嗽一声,女人迷糊着还是没反应。卖票的把票包换到左手,目视前方,右手慢慢游离到女人下部,停了停,试一试,女人还是没反应,于是大胆起来,隔着裤子在隐私处轻轻地上下左右揉了起来。

太阳带着余晖脉脉迟迟不肯离去,大地一天的积热膨胀着无处散发,整个空气弥漫着一股窒息。睡梦中的她感觉像田间干活的农妇,骄阳似火蒸笼般的棒子地里,她口渴难捱,四处散望,只有一望无际的青纱帐。模糊朦胧中,只有一个个朝天直立的玉米棒子带着褐黑色的胡须在她面前晃动着,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伸出手掰个棒子解渴……

正在摩挲中的那卖票的被妇女突然伸到胸前的手吓了一跳,赶紧撒手,正襟危坐,朦胧中,那妇女下意识地把挎包放到了自己隐私处。

也许是迷糊了一阵,她感到浑身的疲惫顿然消失,继之而来的是莫名其妙的体内某一种冲动,让她难受。她换了下坐姿,还是不自在,干脆把车窗全部拉开。夕阳的夏风,挟着一股潮乎乎的空气迎面扑来,她感到脸上似晚霞般发烧。

回到家,浑身燥热难受,她顺手把挎包扔到门口一边的柳木方桌上,走进洗手间冲了个澡,一边对着试衣镜擦拭着湿漉漉的身子,似乎好久没有端详自己的身体了。镜子里一个妇女胸部由高耸开始走向平坦,两个乳房不争气地松弛有点下垂,肚子上一大圈赘肉带着小酒窝,像平原上堆起的一道城堡防线。越过防线,是密密的原始森林带着浓浓的深秋,她拿着毛巾,向下擦拭着秋雨打湿的稀疏而厚密的树叶,手指偶尔触到了一个树叶覆盖的小疙瘩,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哆嗦了一下,使她不由自主地用手把树叶拂开,食指摸到了一个光滑的黏黏的东西,一股无形的力量继而把手指引导入一条小河。这是一条很久很久无人涉足的小河,夹岸葱郁,落英缤纷,积叶满河,手指轻轻揉搓搅动,整片树林摇曳陶醉。

她突然感到一股罪恶感升上心头,但久违的无名的冲动无法阻挡体内积聚的力量,她不情愿又迫不及待地加快了手指的速度。她像一个无拘无束的小孩在小河里游泳徜徉,时而钻进水中,时而仰头漂浮,时而手持双桨在水中荡漾,时而站立舞动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如河边树林小鸟飞翔,如草丛蝴蝶翩跹,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原始冲动,她恨不得把手指如一根长长的木棒伸进宽宽深深的小河,激起浪花无数,惹得秋风四起,吹皱多年的尘封。她迷离着、沉醉着,像有个东西在胸中堵塞着嘎嘎作响,她想让那东西出来又难受得出不来,一股一股的浪花使她加快了划船的速度。

“呜——”一阵狂风卷起巨浪,她嘴唇翕动着浑身哆嗦着双腿摇晃着,如蛟龙腾江,秋风撼树。

好一阵,她从陶醉中醒来,如南柯一梦,发现满手黏黏的,余味未尽,她顾不得冲洗,赶紧上床用被单裹住身子,想旧梦续游,可难以相继。

“唉!孩子快放学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太阳已斜照沾满尘埃的纱窗,映着她很久少有的带着些许桃花粉红的大大的脸庞点缀着几颗黯然神伤的泪珠。

7月的杭州,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却感到地狱般煎熬。闷热的下沙高教园区,呼啦啦的风扇带不走压抑的闷热,楼前绿油油的臭水里满是浮萍,成为蚊子最好的滋生地。我躲在蚊帐里,搬弄起满是蜂窝眼的双脚,用手挤着一个个肿包,直到把血水挤干净,再涂上蚊子药。

“他妈的,这是什么破地方?”我骂骂咧咧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在蚊帐里干活。“你已经毕业,孩子我带不了,我管不了他,男孩子应当父亲带,下学期让他到杭州去上学。”“老虎”发给我短信。

“好!”我很干脆地回过去,这是几乎半年来我给他回的第一条短信。反正至少她在我眼里已经死了,我希望她把我也当成死了。“生不同居,死不同棺”已是我的至理,对我来说,死不改悔已当成永恒来追求。

“您好!李先生,恭喜您!您的申请基本成功了,您现在可以体检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到移民通知了。”迈斯林公司刘聪给我打电话。农历八月十八,我正和学生在校对《仓三易斋》第六期。带着大爷的梦,带着我的理想,我带着卫生管理2006级2班,成立了《仓三易斋》文化社团,以文化理念打造大学生的成长。整个板块分为:书山求索、古韵荡漾、谈勤说理、守候阳光、秋后拾穗、经纬纵横等,并成功地举办了“吴越文化”演讲大赛,让大学生以其独特的眼光将遗落在山居水阁之间的吴越文明一一拾起。一间老宅,一条老街,一棵古树,一块匾额……缠绵凄切优美的故事,感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西施的一生,把我们带回了对一个传奇女子的完美清晰的认识,鲁迅的精神激励着我们挑起民族的脊梁,苏子的西子情怀激起我们心中的豪迈奔放……安吉、兰溪、绍兴、宁波、西湖、富阳、上林湖、宁海、余杭、舟山、湖州、丽水……吸引着我们流连忘返。尤其是大学生对西湖的讴歌和赞美,使他们把单纯的西湖作为一种西湖文化来无限地品味。

“好!谢谢!刘聪。”我说。

如同闷热的钱塘江边刮来阵阵凉风,我沉闷的心看到了夏日闷热的清凉。我骑上自行车,沿着钱塘江,一气跑到了海宁乾隆题词的“回头潮”牌坊下。坐在90度直角拐弯的钱塘江边,看着滚滚而来的潮水,天水相接之处,似有一条白练横卧江面。由远而近横扫过来,紧接着就可听到隆隆的响声,像闷雷似的滚过来。转眼间潮头临近,只见江面上潮水形成一线,掀起一堵高耸的水墙,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浩浩荡荡,溯江挺进……

“有情风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潮归。问钱塘江上,西兴浦口,几度斜晖?不用思量今古,俯仰昔人非。谁似东坡老,白首忘机……”感受着苏子的感叹,滚滚的浪花模糊了我的双眼,我蓦然感到了一股1949年的感觉——解放了。我终于要摆脱那幽灵般的魔鬼,那漫漫长夜如魑魅魍魉折磨我成痛苦梦魇,我再也不用半夜惊魂与土匪搏斗,不用半夜醒来有幽灵站立身边让我战栗胆寒,我再也不用看她那幽深的如深潭不可测的双眼,再也不用看她那秋色老梧桐中的一叶漂寒,不用听她故意自作悲戚整天嘟囔着像祥林嫂那样,“我单知道雪天是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啊——”我站起身,霏霏细雨中,张开双臂,撕开衣服,对着滚滚而来的江潮呐喊着多年的压抑,真想撕裂自己的内心,沿着江堤赤裸裸地奔跑和宣泄。

我要走了,亲爱的卫管062,带着伤痛,带着遗憾,故作潇洒地挥挥手,扯一片云彩拭拭伤感的泪,亲爱的卫管062,我不得不走,虽然我舍不得你们,我还得走。我要走了,不知道35颗心归何处?树归谁栽?

我要走了,卫管062全体35名同学给我精心制作了“别了,老李”和“寝室祝福”DV,班上才子王修竹以35个同学的姓为诗挥泪相送。

“吴”越大地上

一群“向”着阳光的孩子

也许

自私、倔强、野蛮、任性

或者

专注、执著、果断、聪慧

上天赐给他们一位园“丁”

他“俞”许他们的任性

他“邓”清他们的青春

然后

“朱”笔开始描绘

玉管准备“沙”清

孩子们“姚”旗呐喊

感谢上苍的恩赐

忽然

欢欣开始缄默

渐行渐远的距离

心悸的苍茫无法防“范”

……

我要走了,亲爱的使狗河!浩淼的芦苇荡亲吻着我伤逝的脸庞,叽叽喳喳的“苇”噪揪着我离别的心。我在芦苇荡中回忆着我的童年,回捋着童年的美好,芦苇荡随风摇曳,“刷刷”牵扯着无限的过去。树林里杨树、槐树、柞树不知更换了几茬,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粗粗细细横躺竖站,布谷鸟在上空盘旋眷恋着,树杈中几只幼雀伸着淡黄色的小嘴,唧唧地向母亲索要着吃食。树林里,已没有儿时的那林花烂漫,我可爱的“野茄子”再也见不到穿着花裙子高挑着紫色的小花;我多彩的“灰灰菜”,还有贴地的“土蛰菜”,已被世俗的物质化侵淡了其古朴自然,偶尔一个绊跌,才发现是半埋半露的塑料膜;浓密的林草,已被个个滚圆的羊屎蛋子所占据,可怜巴巴地伸展弱叶。再也没有沙窝,没有我可爱的“咬咬狗”爬虫,还有那一个个酒窝样的沙窝和林中沙滩。穿过树林,使狗河还是那使狗河,河水不再滚滚徜徉,宽宽的河道里,河水缓缓地流淌呜咽着,伴随着黑糊糊的东西,像是诉说着我美丽单纯透明无瑕的童年和复杂难言的过去。

我忍不住自己的思绪,低头捧起一团水,岁月再逝,河貌再差,那也是自己的母亲河。

我要走了,亲爱的老槐树!沿河边弯曲小道迂回而上,便是我亲爱的老槐树!树下原来潺潺的水沟已经干涸被烂垃圾、塑料膜、白菜帮子、破鞋烂帐堆积着,再也找不到过去在潺潺流水中戏谑追逐的鱼虾和慢腾腾爬到我脚下的螃蟹。原来遮天蔽日的树冠如伞覆盖方圆200多平方米的老槐树,不再是“雨中妆点望中黄,句引蝉声送夕阳”,或许干旱,或许她开始变老了。几年来,因为雷击和自然干枯,她不断地卸掉巨大的千百只胳膊,剩下赖以维系的主干和部分虬枝,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再也听不到冬日寒风中她粗犷豪放的吼叫,只有瑟缩和委屈。

我要走了,亲爱的降媚山!沿着干涸的水沟向上,便是“东泉子”,几个中年人在井边排队担水。由于干涸,必须要顺井壁下去,用瓢一勺一勺地舀进桶里,桶满后,人再上来,用带钩子的绳子将水桶拔上来。水虽少仍然清冽甘甜,故家中来客或悠闲喝茶的人还是宁愿大老远跑路来挑水喝,也不愿意喝那驴马骡猪牛粪和着的地表浅水。站在光滑的井壁,我回忆着儿时的那泉水樱唇微起,含珠吐玉,如轻拢慢捻的琵琶,娇羞无比的桃花,蜿蜒着静静的村庄,流过老槐树下我的门前,如同多年的过去,流着一个大家族的复杂和我风雨中的呐喊和奋斗。沿山路而上,山顶郁郁葱葱,苍苍横翠。那柞树、那槐树耐旱耐寒,多年与大自然相抗争,多少年了,树还是那么粗那么高。站在山顶,眺望使狗河,看不到白色的玉带了,我只能想象她那儿时唯美的澄练和老爷爷笔下的“鸡犬静宁而卧,村庄恬然而度”,以及那洪应明笔下“孤云出岫,去留一无所系;朗境悬空,静躁两不相干”的美丽意境。

山风呼啸,沿着环山路迤逦而下,路边不时蹦出野兔,一溜烟撒丫子跑去,不由使我回想起儿时月光皎洁的晚上,听着邻居爷爷讲着降媚山上大白兔的故事。山上有一只大白兔,到了晚上就出来觅食,只要谁抓住它,那就是一只大元宝,惹得天真的我好几次趁着夜晚爬上降媚山,躲在破窑里,悄悄地等着大白兔出来。路边的枣树傲然直立着,挂着长长的大红枣,那灌木乱生的野酸枣树,红的白的,满树嘀里嘟噜,几个山野孩子正和我儿时一样攀援着采摘。沿路桃林片片,点缀着山野的生气。山南坡还住了一对老夫妇,旷野孤棚,炊烟一柱,是儿子不孝,被赶到了坡下,自己在山坡上开垦了几亩田地。儿时的南沙沟子也没有了潺潺流水,一片干巴,沟两边记得以前全是密密麻麻的槐树,五月槐花香沁人心脾,如今树被伐掉成了农民种大姜的田地,而沟岸上,则挖成了一个个姜井,山高水低,正是挖姜井的好地方。

回到家,已是傍晚,老父亲在村办鸡场烧锅炉还没回来,只有母亲弯着腰在院子里做饭。柴草有点湿,她用火柴点着,不得不对着柴草吸气吹气,缕缕青烟冒着,母亲头上戴着烟灰,老花的眼睛被呛得留着泪。有液化气,她一直舍不得用,一罐气用到年底,年轻时候没的吃没的烧,母亲那时除了跟着生产队上工,就是上坡“倒地瓜”,使狗河边用长长的耙子搂树叶子做柴火。多年了,穷怕了,即使早已告别缺柴火的年代,她老人家仍然重复着她那多年重复的机械手艺——拾柴火。

“娘,你这是干啥?你用液化气不就行了,还这么昂烟把火的(这么受罪的烧火)?”

“闲着也是闲着,弄些柴火在外边也瞎(烂)了,我拾回来烧火做饭不正好。”母亲抬起头,一看是我,岁月风蚀的眼睛充满慈祥。她一手拿起拐杖,想弯腰起来,但无可奈何。多年的劳累和骨质疏松,使她的腰已经无法直起来了。

“别动了,别动了,你坐板凳上。”我赶紧把她扶好,生怕她跌倒。

“不用啊,我活动着还强,不活动,这早上起来穿衣服就得一个小时,动弹不动啊!这根噶旁(胳膊)自从断了不管用了,这活着也是受罪啊!”母亲拄着拐杖,眯缝着眼,眼睛想睁也睁不大。我一阵心酸,母亲这样身体,我怎么走?这混蛋“老虎”!逼着我出国奔走。

“俺叔?”我对着她耳朵大吼。

“恩叔?去鸡场了。我这不在给他做饭,干坶(一会儿)就回来了。”母亲要腾出一手来向锅子里放干粮,箅子上放着半碗黑糊糊的茄子炖咸鱼。

“别动!别动!我来!”我赶紧接过饭来放好,老父亲骑着三轮车回来了。“我要带修出去了,这一走就得几年,也不敢说几年。”我拿起老母亲擀的饼子,夹了块咸鱼,“我走了,有什么事,涵逸和我姐姐多照顾。也不好说,说不定一年回来一趟。就是在国内,我不也就是半年回家一趟吗?”我怕老父亲接受不了,反复地解释着。

“你带孩子走了,修他妈怎么办?她肯定来闹。”父亲说,“你知道我担心啥?我担心的是她孩子没有了,没有指望了,上咱家来想不开自杀了怎么办?她娘家不来闹吗?只要没离婚就是老李家的人,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啊!多少闹得没法收拾!你看咱庄李孟德家不就是个例子,老婆死了,娘家来闹,连下葬都不让葬,尸体就放在院子里,难为人啊!”老父亲拿起一个饼子,用黑糊糊的筷子夹起一块黑糊糊的茄子咸鱼。

“你担心啥?我只要不和她离婚,她就不敢闹,她凭什么闹?有意思吗?不用担心,你们在家里好好呆着,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说。

“你什么时候走?”老父亲问。

“还早!刚办手续里唆就得好几个月。”我说着,又拿起一个老母亲烙的饼子。

“我的意思是说,你临走前,咱最好去趟东北你姐姐那里,了却我一辈子这桩心事。不然的话,等你回来还不一定怎么着,说不定那时我都死了,难说!你姐姐走时2岁,算起来今年都57岁了。你大爷不知身首何处?你姐姐这些年见不上,这过的什么日子啊?”父亲感叹着。

“我也想啊,可就是弄不到我姐姐地址啊,你再想想办法。哎,你不是说,川里院有我姐姐一个姨吗?她总能知道啊!我今天正好没事,咱俩干脆现在就去看看,说不定能搞到我姐姐地址。”我说。

川里院离我村并不远,大约40多公里,就是路不好走,几乎是沿着父亲年轻时给四叔送粮食的那条蜿蜒山路。好一个川里院,一点都不川!凹凹凸凸,捷达车艰难地爬着。我几乎在一档上慢慢爬行。

“前几天我去看我四叔了,没有变化,还是那样。我就是觉着四叔这样也是一辈子,不会说话,没有个老伴,孤苦伶仃,我曾经想怎么在县城给我四叔弄套房子,给他找个老伴,让他这一生过上几天像人一样的日子,可不好做,谁还嫁给一个快70岁的哑巴老头!”车子慢吞吞爬着时,倒成了我和老父亲聊天的好时候。

“算了吧!这事不可能。你四叔一辈子就这样了。等他死了在麻风村抓个窝子就地埋了算了。丧事回秦戈庄都难啊!”老父亲说。

“我这次去看他眼睛红得厉害,身体是不如以前了。”我把车窗摇下来,看着对面山上蜿蜒低矮的长城,这应当就是当年大爷战斗过的城顶山了。

“麻风病人眼就是那样,你看他那会计不仅眼是那个样子,他那手都是马爪。其实你四叔要是不说,从外表也看不出来。一辈子就这样了。”父亲说。

姐姐的姨家很好找。父亲以前来过一次,人家死活不说,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川里院无川,名副其实。整个山村坐落在山的平地上,山上栽满了樱桃树,棵棵虽然不高,却成了山上一道靓丽的风景,如春天穿着裙子的小姑娘,给大山里面的人家带来无限生机和商机。走在村内,这是我见过最有特色的一个村子,家家户户院墙和房屋几乎都是用山上天然石头板砌成。其实这村名曰“黄石板坡”才对。

“大兄弟,这么大老远你来了,快进屋里坐。”我和父亲把捎带的两箱子牛奶放下。我打量四周,房子虽然是石板砌成,但里面很宽绰整齐。炕上一个老头像风箱一样喘着,是姨父,也曾干过国民党,再也找不到当年端着“花机关”冲锋陷阵那威风样子了。

“大兄弟,喝水。还是为孩子那事吧?你就别费那个事了,这些年过去了,她要想你们,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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