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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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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暖和地方也有——靠着炉子也行,挨着奥达尔卡也可以。”
    一阵哄笑淹没了奥库涅夫的话。
    这是今天他们发出的第一阵笑声。
    朱赫来察看了小山包,然后同托卡列夫、帕托什金坐雪橇到伐木场去了一趟,又转
了回来。斜坡上的人还在坚持不懈地挖土。朱赫来望着飞舞的铁锹,望着弯腰紧张劳动
的人群,低声对阿基姆说:“群众大会用不着开了,这儿谁也不需要进一步动员。托卡
列夫,你说得对,这些人是无价之宝。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
    朱赫来看着这些挖土的人,眼神里充满了喜悦、疼爱和庄严的自豪。就在不久以前,
在那次反革命叛乱的前夜,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曾经扛起钢枪,投入战斗。现在,他
们又胸怀一个共同目标,要把钢铁动脉铺到堆放着大量木柴的宝地去,全城的人都在急
切地盼望着这些木柴给他们带来温暖和生命。
    帕托什金工程师有礼貌地,但又不容置疑地向朱赫来证明:要在这个小山包上开出
一条路来,没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是不可能的。朱赫来一面听他计算,一面心里打着主意。
    “您把斜坡上的人撤下来,调到前面去修路,这个小山包咱们另想办法。”
    朱赫来在车站的电话机旁待了很长时间。霍利亚瓦在门口警卫,他听见朱赫来在屋
里粗声粗气地说:“用我的名义马上给军区参谋长挂个电话,请他立刻把普济列夫斯基
那个团调到筑路工地这一带来。一定要把这个地区的匪徒肃清。另外,再从部队派一列
装甲车和几名爆破手来。其他事情我自己安排。我夜里回去。让利特克在十二点以前把
车开到车站来。”
    在板棚里,阿基姆简短地讲过几句话以后,朱赫来接着讲起来。他亲切地同大家交
谈着,一个小时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朱赫来告诉大家,原定的计划不能变,第一期工程
必须在一月一日以前完工。
    “从现在起,筑路队要按战时状态组织起来。所有党员编成一个特勤中队,中队长
由杜巴瓦同志担任。六个筑路小队都接受固定的任务。没有完成的工程平均分成六段,
每队承担一段。全部工程必须在一月一日以前结束。提前完成任务的小队可以回城休息。
另外,省执行委员会主席团还要向全乌克兰中央执行委员会呈报,给这个小队最优秀的
工人颁发红旗勋章。”
    各队的队长都派定了:第一队是潘克拉托夫同志,第二队是杜巴瓦同志,第三队是
霍穆托夫同志,第四队是拉古京同志,第五队是柯察金同志,第六队是奥库涅夫同志。
    “筑路工程队队长、思想工作和组织工作的总负责人,”朱赫来在结束发言时说。
“仍然是安东·尼基福罗维奇·托卡列夫,这是非他莫属的。”
    仿佛一群鸟突然振翅起飞一样,噼噼啪啪地响起了一阵掌声。一张张刚毅的脸上露
出了笑容。朱赫来一向很严肃,他最后这句话却说得既亲切又风趣,一直在注意听他讲
话的人全都轻松地笑了起来。
    二十几个人簇拥着阿基姆和朱赫来,一直把他们送上轧道车。
    朱赫来同保尔道别的时候,望着他那只灌满雪的套鞋,低声对他说:“我给你捎双
靴子来,你的脚还没冻坏吧?”
    “好像是冻坏了,已经肿起来了。”保尔说到这里,想起了很久以前提出过的请求,
抓住朱赫来的袖子,央求说:“我跟你要过几发手枪子弹,现在你能给我吗?我这儿能
用的只有三发了。”
    朱赫来抱歉地摇了摇头,但是他看到保尔一脸失望的神情,就毅然决然地解下了自
己的毛瑟枪。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保尔开头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得到一件盼望了这么久的贵重礼物,可是朱赫来已经
把枪带挂在他的肩膀上。
    “拿着吧,拿着吧!我知道你早就眼红了。不过你要多加小心,可不许打自己人。
这支枪还有满满三夹子弹,也给你。”
    一道道羡慕的目光立刻射到保尔身上。不知是谁喊着说:“保尔,咱俩换吧,我给
你一双靴子,外带一件短大衣。”
    潘克拉托夫在保尔背上推了一下,打趣地说:“鬼东西,换毡靴穿吧。要是再穿你
那只套鞋,连圣诞节也活不到!”
    这时候,朱赫来一只脚踏着轧道车的踏板,正在给保尔开持枪许可证。
    清晨,一列装甲车轰隆轰隆驶过道岔,开进了车站。一团团天鹅绒般的白色蒸汽,
像盛开的绣球花一样喷发出来,又立即消失在清新而寒冷的空气里。从装甲车厢里走出
来几个穿皮衣的人。几小时以后,装甲车送来的三个爆破手在斜坡上深深地埋下了两个
深蓝色的大南瓜,接上了长长的导火线。
    放了信号枪之后,人们便纷纷离开现在已经变成险地的小山包,四散隐蔽。火柴触
到了导火线,磷光闪了一下。
    刹那间,几百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一分钟,两分钟,等待是那样难熬——终于……
大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可怕的力量炸开了小山包,把巨大的土块抛向天空。接着,第二
炮又响了,比第一炮还要厉害。可怕的轰鸣响彻密林,山崩地裂的隆隆声在林间回荡。
    刚才还是小山包的那个地方,现在出现了一个张着大口的深坑,方圆几十米内,在
像糖一样洁白的雪地上,撒满了爆破出来的土块。
    人们拿着镐和锹一齐向炸开的深坑冲去。
    朱赫来走后,工地上展开了争取首先完成任务的异常激烈的竞赛。
    离天亮还很早,保尔谁也没有惊动,就悄悄地起来了。他独自艰难地迈着在水泥地
上冻僵了的双脚,到厨房去了。烧开了一桶沏茶水,才回去叫醒他那个小队的队员。
    等到其他各队的人醒来,外面天已经亮了。
    在板棚里吃早点的时候,潘克拉托夫挤到杜巴瓦和他的兵工厂伙伴的桌子跟前,激
愤地对他说:“看见了没有,德米特里,天蒙蒙亮,保尔就把他那伙人叫了起来。现在
他们大概已经铺了十俄丈了。听大伙说,他们铁路工厂的人,弦都让他给绷得紧紧的,
他们决心在二十五号以前铺完自己分担的地段。他这是想给咱们点颜色看哪。但是,对
不起,咱们走着瞧吧!”
    杜巴瓦苦笑了一下。他非常理解,为什么铁路工厂那一队的行动,会使这位货运码
头的共青团书记如此激动。就连他杜巴瓦也挨了好朋友保尔一闷棍:保尔竟连招呼也不
打,就向各队挑战了。
    “真是朋友归朋友,有烟各自抽——这里有个‘谁战胜谁’的问题。”潘克拉托夫
说。
    快到中午了,柯察金小队正干得热火朝天,突然一声枪响,打断了他们的工作。这
是站在步枪垛旁边的哨兵,发现树林里来了一队骑兵,在鸣枪示警。
    “拿枪,弟兄们!土匪来了!”保尔喊了一声,扔下铁锹,朝一棵大树跑去,树上
挂着他的毛瑟枪。
    全队马上拿起武器,贴着路边直接卧倒在雪地上。走在前面的几个骑兵挥着帽子,
其中有个人喊道:“别开枪,同志们!自己人!”
    五十来个骑兵顺着大路跑了过来,他们都戴着缀红星的布琼尼帽。
    原来这是普济列夫斯基团的一个排,前来探望筑路人员。
    排长的坐骑少一只耳朵,这引起了保尔的注意。那是一匹漂亮的灰骒马,额上有一
块白斑,它在骑者身下“跳着舞”,不肯老实站着。保尔跑到它跟前,一把抓住笼头绳,
马吓得直往后退。
    “小斑秃,你这个淘气鬼,想不到在这儿碰见你!你没让子弹打死啊,我的缺只耳
朵的美人。”
    他亲切地搂住马的细长脖子,抚摸着它那翕动的鼻子。排长仔细地端详着保尔,一
下认出来了,他惊奇地喊道:“啊,这不是保尔吗!……马你认出来了,老朋友谢列达
反倒不认识啦。你好,兄弟!”
    城里各部门都积极行动起来,全力支援筑路工程。这立刻产生了良好的效果。扎尔
基把还在城里的人都派到了博亚尔卡,团区委的人走个精光。整个索络缅卡区只剩下一
些女团员了。扎尔基又到铁路专科学校去动员,结果他们又派了一批学生到工地去。
    他向阿基姆汇报这些情况的时候,半开玩笑地说:“现在只剩下我和女无产者了。
我想让拉古京娜替我,门口换上‘妇女部’的牌子,我就上博亚尔卡去。要知道,我一
个男子汉在人家女人堆里转悠,实在不像话。姑娘们都怀疑地瞧着我。这帮喜鹊私下里
准在嘁嘁喳喳议论我:‘他把别人都撵走了,自己却泡在城里,这个大滑头。’说不定
还有比这更难听的。求求你,让我也去吧。”
    阿基姆笑着拒绝了。
    一批一批的人不断到博亚尔卡来,铁路专科学校的六十名学生也到了。
    朱赫来设法让铁路管理局调了四节客车到博亚尔卡,给新到的工人住宿。
    杜巴瓦小队从工地撤了下来,派到普夏—沃季察去。他们的任务是把供轻便铁路用
的小火车头和六十五节平板车运到工地来。这项工作顶替他们在工地上承担的一部分任
务。
    杜巴瓦出发前向托卡列夫建议,把克拉维切克调回来,叫他领导新成立的一个小队。
托卡列夫采纳了他的建议,下达了命令,根本没有去想他的真实动机。而杜巴瓦这个时
候会想起那个捷克人,却是安娜托索洛缅卡来的人带来的一张便条引起的。便条上这样
写着:
    德米特里:我和克拉维切克给你们挑了一大批书报。我们向你和博亚尔卡的全体突
击手们致以热烈的敬礼。你们都是好样的!祝你们身体强健,精神饱满。昨天,各木柴
场的最后一批存货都配售完了。克拉维切克要我向你们致意。他真是个好小伙子。他亲
自给你们烤面包。他对面包房里的人,谁也信不过。他自己动手筛面粉,自己用机器和
面。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好面粉,面包做得好极了,跟我领到的简直没法比。晚上咱
们的人都到我这里来,有拉古京娜、阿尔秋欣、克拉维切克,扎尔基有时也来。我们也
搞点学习,但主要是议论我们所知道的人和事,无所不谈,而谈得最多的还是你们。姑
娘们对托卡列夫不让她们去工地意见可大了。她们说保证能和你们大家一样吃苦耐劳。
拉古京娜说:“我换上一身爸爸的衣服,一下子跑到那老爷子跟前,看他能把我撵回
来!”
    说不定她真会这样做。替我向你那个黑眼睛的朋友问好。
    安娜
    暴风雪突然袭来。灰色的阴云低低地压在地面上,移动着,布满了天空。大雪纷纷
飘落下来。晚上,刮起了大风,烟筒发出了呜呜的怒吼。风追逐着在树林中飞速盘旋、
左躲右闪的雪花,凄厉地呼啸着,搅得整个森林惊惶不安。
    暴风雪咆哮不止,猖狂了一夜。车站上那间破房子根本存不住热气,虽然通宵生着
火,大家还是从里到外都冻透了。
    第二天清晨上工,雪深得使人迈不开步,而树梢上却挂着一轮红彤彤的太阳,碧蓝
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
    柯察金的小队在清除自己地段上的积雪。直到这时保尔才体会到,严寒造成的痛苦
是多么难以忍受。奥库涅夫那件旧上衣一点也不保暖,脚上那只旧套鞋老往里灌雪,好
几次掉在雪里找不到。另一只脚上的靴子也随时有掉底的危险。由于睡在水泥地上,他
脖子上长了两个大痈疮。托卡列夫把自己的毛巾送给他做了围巾。
    瘦骨嶙峋的保尔两眼熬得通红,他猛烈地挥动大木锨铲雪。
    这时,一列客车爬进了车站,有气无力的火车头勉勉强强把它拖到了这里。煤水车
上一块木柴也没有,炉里的余火也快要熄灭了。
    “给我们木柴,就开走;不给,就趁它还能动弹,让我停到侧线上去!”司机向站
长喊道。
    列车开到侧线上去了。他们把停车的原因通知了沮丧的旅客。挤得满满的车厢里响
起了一片叫嚷和咒骂。
    “你们去跟那个老头讲讲,就是在站台上走着的那个,他是工地的负责人。工地上
有当枕木用的木头,他可以下令用雪橇给火车头运点来。”站长给乘务员们出了个主意。
乘务员们立刻迎着托卡列夫走去。
    “要木柴可以,但是不能白给。要知道,这是我们的建筑材料。现在工地让雪封住
了。车上有六七百个乘客。妇女、小孩可以留在车里,其他人都得拿起锨来铲雪,干到
晚上,就给你们木柴。要是不愿意干,那就让他们等到新年再说。”托卡列夫对乘务员
们说。
    “瞧!同志们,来了这么多人!看,还有女的呢!”保尔背后有人惊奇地说。
    保尔回过头去。
    托卡列夫走到跟前,对他说:“给你一百人,分配他们干活吧。看着点,别叫他们
偷懒。”
    保尔给这些新来的人派了活。有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皮领子的铁路制服大衣,戴
着羔皮帽,正跟旁边的一个青年妇女说话。那青年妇女戴着一顶海狗皮帽,顶上还有个
绒球。
    他愤愤地转动着手里的木锨,大发牢骚:“我才不铲雪呢,谁也没有权力强迫我。
要是请我这个铁路工程师给指挥一下倒还可以,铲雪吗,你我都没有这个义务,规章上
没有这么一条。那个老头子违法乱纪。我要告他。
    谁是这儿的工长?”他问身边的一个工人。
    保尔走上前去,问:“公民,您为什么不干活?”
    那个男人轻蔑地把保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您是什么人?”
    “我是工人。”
    “那我跟您没什么可谈的。把工长给我叫来,别的领导也……”
    保尔皱起眉头,白了他一眼,说:“不想干拉倒。火车票上没我们的签字,您就别
想上车。这是工程队长的命令。”
    “您呢,女公民,也拒绝干活吗?”保尔转过身来问那个女人。一刹那间他呆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竟是冬妮亚·图曼诺娃。
    她好容易才认出这个像叫花子的人是保尔。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两只稀奇古怪的
鞋子,脖子上围着一条脏毛巾,脸好久没有洗了——保尔就这副模样站在她面前。只有
那一双眼睛,还同从前一样,炯炯发光。正是他的眼睛。就是这个像流浪汉一样衣衫褴
褛的小伙子,不久以前还是她热恋的人。
    真是沧海桑田哪!
    她最近结了婚,现在同丈夫一起到一个大城市去。她丈夫在那里的铁路管理局担任
重要职务。真想不到,她竟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少年时代的恋人。她甚至没好意思同他
握手。
    她的瓦西里会怎样想呢?保尔竟如此潦倒,真叫人心里不是滋味。看来,这个火夫
一直没有什么长进,只能干个挖土的差事。
    她犹豫不决地站着,窘得双颊通红。那个铁路工程师气疯了,一个穷小子竟敢目不
转睛地盯着他的妻子,他觉得实在太放肆了。他把锨往地下一扔,走到冬妮亚跟前,说:
“咱们走,冬妮亚。这个拉查隆尼真叫人受不了,我实在看不下去。”
    保尔读过《朱泽培·加里波第》这部小说,知道意大利语拉查隆尼是穷光蛋的意思。
    “如果我是拉查隆尼,那你就是还没断气的资本家。”他粗声粗气地回敬了工程师
一句,然后把目光转向冬妮亚,一字一句冷冷地说:“图曼诺娃同志,把锨拿起来,站
到队伍里去吧。别学这个胖水牛的样。请原谅,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什么人。”
    保尔看着冬妮亚那双长统套靴,冷笑了一下,又顺便补充说:“我劝你们还是别留
在这儿,前两天土匪还来光顾过呢。”
    他转过身,拖着那只套鞋,啪哒啪哒地回自己人那里去了。
    最后这句话对工程师也发生了作用。
    冬妮亚终于说服了他一起去铲雪。
    傍晚收工之后,人们都向车站走去。冬妮亚的丈夫抢在前面,到火车上去占位子。
冬妮亚停下来,让工人们先过去。
    走在最后面的是保尔,他拄着锨,已经非常疲乏。等他过来,冬妮亚和他并排走着,
说:“你好,保夫鲁沙!坦白地说,我没想到你会弄成这个样子。难道你不能在政府里
搞到一个比挖土强一点的差事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当上了委员,或者委员一类的首长呢。
你的生活怎么这样不顺心哪……”
    保尔站住了,用惊奇的眼光打量着冬妮亚。
    “我也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酸臭。”保尔想了想,才找到了这个比较温和的字
眼。
    冬妮亚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你还是这么粗鲁!”
    保尔把木锨往肩上一扛,迈开大步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他才回答说:“说句不客
气的话,图曼诺娃同志,我的粗鲁比起您的彬彬有礼来,要好得多。我的生活用不着担
心,一切都正常。但是您的生活,却比我原来想象的还要糟。两年前你还好一些,还敢
跟一个工人握手。可现在呢,你浑身都是臭樟脑丸味。说实在的,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可
谈的了。”
    保尔收到了阿尔焦姆的来信。哥哥说最近就要结婚,要他无论如何回去一趟。
    风吹走了保尔手中的白信纸,它像鸽子一样飞向天空。他不能去参加婚礼。现在哪
能离开工地呢?昨天,潘克拉托夫这头大熊已经赶过了他们小队,正在以令人目瞪口呆
的速度前进。这个码头工人正在拼命争夺第一。他已经失去了惯有的沉静,不断鼓动他
那些从码头上来的伙伴以疯狂的速度进行工作。
    帕托什金观察着这些筑路工人怎样一言不发地闷头苦干。他惊奇地搔着头皮,问自
己:“这是些什么人哪?哪儿来的这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呢?要是再这么晴上七八天,我
们就可以铺到伐木场了。真是应了那句俗话:活到老,学到老,到老还是懂得少。这些
人的工作打破了一切常规和定额。”
    克拉维切克带着他亲手烤的最后一批面包从城里来了。
    见过托卡列夫之后,他在工地上找到了保尔。他俩亲热地互相问过好。接着,克拉
维切克笑嘻嘻地从麻袋里拿出一件瑞典精制的黄面毛皮短大衣,拍了一下那富有弹性的
皮面,说:“这是给你的。不知道是谁送的吧?……嗬!小伙子,你可真傻呀!这是丽
达同志让带来的,怕把你这个傻瓜冻死。这件衣服是奥利申斯基同志送给她的,她刚从
他手里接过来就交给我,说给保尔捎去吧。她听阿基姆说过,你穿着单衣在冰天雪地里
干活。奥利申斯基皱了皱鼻子说:‘我可以给那位同志另送一件军大衣去。’但是,丽
达笑着说,不用了,穿短的干活更方便,拿去吧!”
    保尔惊异地拿起这件珍贵的礼物,过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穿在冻得冰凉的身上。
柔软的毛皮很快就使他的后背和前胸感到了温暖。
    丽达在日记里写道:
    12月20日
    连日暴风雪。今天仍然又是风,又是雪。博亚尔卡的筑路大军眼看就可以把路铺到
目的地,但是他们被严寒和暴风雪阻住了。他们常常陷在没人深的积雪里。挖掘冻土是
很困难的。只剩下四分之三公里了,但这是最困难的一段。
    托卡列夫报告说,工地上发现了伤寒,已经有三个人病倒了。
    12月22日
    共青团省委召开全体会议,博亚尔卡没有人来参加。匪徒在离博亚尔卡十七公里的
地方把一列运粮火车弄出轨了。
    按照粮食人民委员部全权代表的命令,工程队全体人员都调到出事地点去了。
    12月23日
    又有七个伤寒病人从博亚尔卡送回城里。其中有奥库涅夫。我到车站去了。哈尔科
夫开来一列火车,从车厢连接板上抬下来几具冻僵的尸体。医院里也很冷。该死的暴风
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呢?
    12月24日
    刚从朱赫来那里回来。消息证实了:奥尔利克匪帮昨天夜里倾巢出动,袭击了博亚
尔卡。我们的人跟他们打了两个小时。他们切断了电话线,所以直到今天早上,朱赫来
才得到确实消息。匪徒被打退了。托卡列夫受了伤,胸部被打穿了。今天就能把他送回
来。弗兰茨·克拉维切克被砍死了。他昨天夜里正好担任警卫队长。是他发现匪徒,发
出了警报;他一边往回跑,一边阻击进攻的敌人,但是没有来得及跑到学校,就被砍死
了。工程队有十一个人受伤。现在那里派去了一列装甲车和两中队骑兵。
    潘克拉托夫继任工程队长。今天,普济列夫斯基团在格卢博基村追上了一部分匪徒,
把他们一个不留地全都砍死了。
    一部分非党非团干部,没有等火车,就沿着铁路离开了工地。
    12月25日
    托卡列夫和其他伤员都已经送回,被安置在医院里。医生们保证把托卡列夫救活。
他仍然昏迷不醒。其他人没有生命危险。
    省党委和我们都收到了博亚尔卡的来电:为了回答匪徒的袭击,我们,所有参加今
天群众大会的轻便铁路建设者,同“保卫苏维埃政权号”装甲列车和骑兵团的全体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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