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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别着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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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么时候喜欢吃爆炒肝尖了?肝尖不就是猪的肝吗?他曾见过一次新鲜的猪肝,就因为那恶心的颜色,他丢掉了所有红褐色的衣裳。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那她又是从哪里知道他喜欢这个菜,还特意去学的?
  邵令航思索了片刻有余,明朗的脸渐渐阴云密布,手掌攥成拳头,在理清了所有事情之后,狠劲朝水面上砸去。
  水花四溅。
  那个女人分明是为了福瑞口中的“琐事”,有事相求才炒了两个菜过去。福瑞上赶着随口一说,他竟然还信以为真了。就因为他自以为的“寡言”“憔悴”“郁闷”,他就觉得她服软了,她是在想他。
  他怎么会如此的幼稚!
  只怕她现在乐不得他不去找她。
  所以曹兴和那句话说的还是对的,女人不能惯也不能宠,否则稍给点颜色立马就能蹬鼻子上脸。这世上能拎得清的女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太过刚强的相处起来累得慌,太过服帖的少了玩味,太过逢迎的未免虚伪,太过温柔的又觉粘黏。
  这些毛病都没有的,是红颜知己天上明月。
  他非常赞同这个观点,他就是给她的好颜色太多了,她才敢一次次的跟他犟。
  他认为出色的女子就该坚强柔韧,锋芒凛射,智慧过人,自主独立。不依附,不倚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
  可她呢……
  邵令航的心颤了颤。
  为何她样样都附和,似乎是可着他的心意生出来的。
  邵令航看着水面上扭曲的脸孔,后槽牙咬得生响,却耐不住心底里一阵阵的慌乱在身体里四处流窜。
  他想起她盈盈纤腰,莹白皓腕,柔软娇嫩的身体在他的怀中无力挣扎。想起她无声流泪,倔强地抿着嘴唇,却还不忘歪过头剜他一眼。想起她跪下来求他不要张扬,假意地附和他花钱赎她,其实根本从未信他。
  想起她滚下楼梯时,表情悲壮;拿着拜帖时,面露感激。想起她解下玉佩的穗子时,红色的绦线在她指间缠绕;她追上马车时,抓在车窗上的几节葱段。
  想起她看见他立在门口时的惊讶,听他要留宿时的委屈,洞察侯府一切时的机灵,饭桌上针锋相对时的倔强。
  他想她。身为一个男人,喉结耸动,口干舌燥地想她。伸手抓不住,心里空了一块地想她。
  邵令航豁然发现,自始至终,他都在以一个红颜知己的标准在要求她。她做得很好,非常出色,一举一动都在吸引他。可唯独她不属于他,不愿意归属甚至想要逃离他。他每每的大为光火也都是源于此,为她不听从、不在乎、不想念而气得发狂。
  她是他的女人,这是个道理。他不能放开她,这亦是道理。
  ……
  第二天,邵令航带着端来甜粒哪歉鲅就啡チ死戏蛉说倪⑾憔印

☆、第025章 所谓顺水推舟

  第二天,邵令航带着端来甜粒哪歉鲅就啡チ死戏蛉说倪⑾憔印
  三太太和四太太都在,似乎正在议事,见到他来有意要避让,让他拦住了。多几个人在场,也算有个见证。只是不相干的人还是要避一避,于是除了老夫人身边伺候的无双,其他下人都给撵出了屋。
  这才给老夫人请安,然后将身后的丫头推出来,“她心思太过活泛,找个人将她聘了吧。”
  这个丫头名叫思雪,原是三太太身边的丫头。因为出落得水灵,被老夫人一眼相中,留在身边教了些时候,前段时间刚送去邵令航身边。她这一站出来,直接打了老夫人和三太太的脸。
  邵令航却还追加道:“我身边的人足够使唤,往后就不要往我身边派人了。”
  老夫人听了这两番话,气得在大迎枕上猛拍了两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大年纪了?你父亲在你这岁数的时候,你三哥都已经三岁了。”
  公侯之家最在乎子嗣,即便爵位是世袭罔替的,若没有嫡子承袭,是过继旁支还是传庶子,都要看皇上的意思。皇上一时不高兴了,收了爵位也不是没有过。
  邵令航明白老夫人的意思,转着拇指上的扳指略陈了陈,最终下了决心,“房里人也生不下嫡子。儿子这次来,就是来请母亲给儿子议亲的。”
  “讲真?”老夫人听了他的话,意外之余更多的是不确信,“别媒人上了门,你又一竿子不知躲哪消停去了。皇上给你指婚你也敢辞,我要给你说亲,你就跑南京去。这回要是再唬着我为你提心挂意的,我可跟你没完。”
  老夫人话音嗔怪,邵令航不由口中犯苦,偏着头笑笑,“这次还要劳烦母亲。”
  “一家人何来劳烦,你尽快安定下来,娶妻生子,就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老夫人舒了口气,之前被三两句阿猫阿狗的话吓得不清,生怕邵令航是在军营里待得久了,心思起了变化,不爱美人爱相公。今日瞧见他领着思雪来,猜测成真的恐慌着实让人心悸。
  好在是虚惊一场。他还是肯要女人的。
  邵令航看着老夫人眉眼间的舒畅,心中一紧,声音中带了几分紧张,“娶妻之事,不拘什么名门望族的千金,母亲中意,儿子便娶。但儿子有一心上人,希望能先纳入府里。”
  心上人?这真是稀罕事了。本以为他不近女色,谁知先答应了娶妻,后又有了心上人。
  哪来的心上人?
  老夫人正要开口询问,坐在圈椅里的四太太幽幽地问了一句:“侯爷的心上人,莫不是那个花了一万两赎出来的秦淮花魁?”
  此话一出,暖阁里这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邵令航犹如利刃一样的锋利目光直直向四太太瞪去,如果可以,他的手只怕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但四太太却稀松平常,甚至带着一点点笑意回望着他。
  “瞧侯爷这样子,看来是让我说中了。”四太太拿捏住了把柄,嘴边止不住的笑意,“我娘家哥哥南下办货,途径秦淮,正听说了天价赎花魁一事。侯爷瞒得仔细,可惜只顾着自己,忘了应天府尹的长公子了。在秦淮没人认得侯爷,却人人都认得曹公子。曹公子跟家里人发誓不是他干的,可到底是谁却又不说。不过当时和他一起的,抬手就能掏出一万两银子的,除了侯爷也没别人了吧。”
  邵令航将拳头攥得嘎嘎作响,虽然极力克制着怒火,但鬓角间的青筋却轻易出卖了他。
  四太太的话他听明白了,也正因为听明白了,所以才更生气。
  她根本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全是猜测,却在刚刚的一瞬唬住了他。他的表情,他的应对,以及他的沉默让他错过最好的反驳时机。如今他被诓进了圈套,就是狡辩,老夫人那里也是瞒不过去了。
  邵令航更觉憋闷,想起苏可之前处处维护四房的样子,或许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被四房拿捏住了秦淮的把柄。
  好个四房啊,敢欺负到他头顶上来了。
  “母亲,其实她并非……”
  邵令航本意是要辩解的,他不能让苏可背这个冤枉,可才说了几个字,自己便生硬地截住了后话。他突然意识到,四房真的知道苏可的身份吗?苏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如果真的被拿捏,她不会坐以待毙。况且,她也不是花魁啊。
  “你不用跟我支吾,你只说你四嫂说的是不是真的!”老夫人在这僵持的须臾工夫里,气得瞋目切齿。她不认为自己的儿子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但人无完人,一时昏了头也难免。但此时此刻,她是希望他矢口否认的。不管有没有这回事,当下只要他否认,她就能只手遮天将这事掩盖下去,也可以趁机敲打敲打四房的不务正业。
  但邵令航终让她失望了。
  邵令航沉下一张脸来,平静地说道:“四嫂说的确是实情,我在秦淮花一万两银子赎了一个花魁。”
  “此刻人在哪?”
  “暂时留在了秦淮,托曹兴和照看着。”
  暖阁里落针可闻,三太太是站干岸儿静观其变,始终不发一言。四太太是浇完了油隔岸观火,只等着看热闹。可话说到这个地步却无人反驳,邵令航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定。
  不过老夫人就难过这个坎了,嘴唇颤颤嚅动着,用最后一丝理智拴住心神,问道:“你说要纳进府里的人,就是这个花魁?”
  “是。”邵令航答得干脆。能将苏可从此事中干干净净地择出去,他正乐不得。
  老夫人瞧他颇为轻松的样子,火气瞬间覆顶,一手拍在身边的大迎枕上,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是要气死我!”
  邵令航见状,忙跪了下去,“孩儿不孝,惹母亲生气了。”
  站在一旁的无双忙抚着老夫人的背,劝慰的话还没开口,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可儿姑娘。”随即又是一阵骚乱。
  屋里的人再次愣住,无双见这个机会,起身去外面查看,过了会回来,轻声细语地回道:“库房的可儿姑娘来给三太太回话,上台阶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脚,一不小心就跌下去了。倒是不严重。”
  邵令航还跪着,脸色却比刚刚秦淮赎人被捅破时还要糟糕。
  他抬眼看着无双镇定自若的样子,现学现卖地问了她一声:“是她让你这么说的?”
  论后宅的勾心斗角,无双的道行比邵令航高,点头轻语,“她知道屋里在说话,怕自己这一跤惹了几位主子不痛快,现下正在外面跪着呢。我让她回去养伤,她还不肯。”
  崴了脚还跪着?邵令航银牙暗搓,以他对苏可的了解,只怕是她听到声音起了疑,不亲眼见到他不罢休。如果秦淮之事没有拆穿,他倒有心直接将她拉进来公布于众。但此时境况,他必须保全她。
  邵令航装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甩开袍角站起来,厉着一双眼睛嗔怒,“既然崴了脚,就找两个婆子把她架走,跪在这里碍谁的眼?还有,既是有名有姓,就全乎着喊,仗着亲戚的脸面混个亲昵的称呼,在这府里顶不了半点作用。传我的话下去,往后‘可儿’这个称呼不许再叫,连福瑞那里也给我传话过去。”
  如此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无双不敢领命,抬眼朝老夫人看去。
  老夫人向来怜贫惜弱,听见苏可成了替罪羊,忙维护起来,“你自己做出这等事情来,冲那孩子撒什么气。她好歹是福瑞的外甥女,你这话传下去,往后让这孩子在府里怎么待?”说罢,对无双扬了扬下巴,声音较之柔和些,“找两个婆子将可儿送回家去,让福瑞家的赶紧找个郎中给她瞧一瞧。”
  无双领命去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工夫才回来,点着头说都办妥了。站回老夫人身边时,目光有意无意朝邵令航瞥了一眼。
  邵令航看在眼里,却没有做声,目光平静地看向一边。
  老夫人却不乐意了,“你这是摆脸子给谁看?是不是福瑞帮你瞒着这件事,眼下捅出来了,你就拿人家的外甥女撒气?我还告诉你,苏可这孩子我看着不错,有我护着,你休想惩治她。倒是你的那个花魁,只要我活着一天,她休想进这个门。”
  邵令航并没有什么演技的天赋,但兵不厌诈,对待苏可的这件事上,他掂量得很清。幸而有四太太和的这盆稀泥,他算摸清了老夫人的脾气。说起来,他还要感谢四太太。
  此刻演戏演全,“花魁”说丢开就丢开,不是他的作风,便阴沉着嘟囔,“她毕竟是我的女人。”
  老夫人听见这话,真心替他臊得慌。两位嫂子还在这里,他也好意思说出口。“给她点钱让她自谋生路,往后你和她必须一刀两断。我相信你能将此事办好,不会让我伤心的。对吗?”
  邵令航“为难”,站着杵了半天,幽幽开口应了。
  老夫人压下脾气来,不管邵令航是否真的愿意,只要他应了就会办到,说一不二,有大将之风。至于那些看乐不嫌事大的,等闲下来,自要好好处置。
  之后简单说了两句话,邵令航从撷香居出来直接回了前院,着人将福瑞叫来。
  福瑞听了遍来龙去脉,心神不由一凛,但好在苏可没有露陷,此刻便急着出谋划策,“南京那边要做做样子,找个宅子再找个人先充充数,老夫人不是好糊弄的。”
  邵令航觉得很是,就将此事交给了福瑞去办。只是忽想起一事,忙又将他叫了回来,“刚才在老夫人那里,她听到我的声音可能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若是还能瞒得住,就跟她说我这些日子去了天津卫,不在京城。”
  这个“她”指的是谁,福瑞自然明白,心领神会地应声出去。
  邵令航独自歪在太师椅里,心里说不上的郁堵。十来天了,她大约是从未问起过他,否则福瑞怎能答应得如此爽快,竟不担心会露陷。
  如此不待见他,这个女人啊,欠“收拾”。

☆、第026章 剪不断理还乱

  跟台阶楼梯天生犯冲的苏可,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稍动一动就疼得呲牙咧嘴。郎中来瞧了下,提笔开了两剂活血化瘀的方子,嘱咐静养便走了。
  福瑞家的不敢随意用药,托家里的小丫头带着药方去侯府找福瑞。福瑞深得其意,手上事明明忙得丢不开,仍旧捏着药方折返回邵令航身边,仔细听示下。
  邵令航听闻是个什么医馆的郎中之后,蹙着眉头说了一句,“去请梁太医。”
  梁太医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任哪个太医被侯爷请来却派去给个下人看病,脸色都不会好看。但梁瑾承看到床沿上的苏可后,脸上的表情瞬间阴转晴了,“我还想是哪个丫头这么大排场,能让侯爷请我过来,居然是你。大半年不见,我还满京城找你的馄饨摊呢,没曾想你进了侯府。”
  苏可定睛瞧着来人,只觉脚上更疼了。
  梁瑾承刚过而立之年,家里世代从医,都在太医院里供过职。
  但说来很奇,这梁家宗亲里但凡有人从医,没一个活过四十五岁。不管进不进太医院,只要是从医的就没人躲得过。而那些从文的从商的,如今都活得安安泰泰。
  梁瑾承的娘小时候是极力反对他从医的,但架不住他天生聪慧,医术药理过目不忘。五岁识药材,八岁会诊脉,十七岁就进了太医院,跟着他爹给后宫贵人们看病。当时他是挺着胸膛跟他娘保证的,誓要活过四十五岁。他娘很担心,日日提心吊胆好生照看,打他进太医院那天起就开始吃斋念佛。结果他娘光惦记他了,忘了他爹也是个太医,当他爹四十年华死于一场风寒时,他娘一个晕厥中了风,在床上躺了两年后也撒手人寰。
  自那之后,勤勉上进的梁太医变成了吊儿郎当的梁太医。及时行乐成了他的人生信条。
  宫女们说起他的奇闻异事时,都很唏嘘。苏可也听得五迷三道,想到这么位俊逸儒雅的男子有可能英年早逝,心里就觉得酸酸的。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愿意给宫女太监看病的太医。不管这病是自己得的还是主子赏的罚,只要托人求到他,他都会过来瞧,不问诊金还主动送药。
  苏可觉得他是个值得敬佩的人,说他吊儿郎当,她不认同。宫里烦闷,有这样优秀的人出现,自然引得一众春/心烂漫的宫女前扑后拥。他不过是擅于逢迎,风趣幽默了些而已。
  但尽管苏可这样内心辩驳,现实仍旧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当她不止一次地撞见他和宫女苟合,且每次都不是同一个宫女之后,她对他的好感瞬间去得渣都不剩。敢情他还真就是个花花公子。
  后来苏可出了宫,在大街上卖馄饨的时候好巧不巧遇到他。
  那时他一边吃着馄饨一边问她:“以前在宫里见我就笑得跟朵花似的,后来怎么一见我就躲?难不成是为了我才出的宫?”
  苏可当时冷着脸回:“大人您太多虑了,我只是怕长针眼。”
  被人这么不待见地回了话,苏可觉得他应该很知趣了。岂料他的脸皮居然比城墙还厚。
  他说:“针眼怕什么,你忘了我是大夫了?”
  他说:“你的馄饨做得还真地道,一日不吃便想得慌。”
  他说:“昨儿在宫里当值,特别想你。这不刚下了值就来瞧你了。”
  他说:“你一个姑娘家天天在外面卖馄饨,我瞧着怪心疼的。不如跟我家去吧,我会好好疼你的。”
  他说:“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信我?聘礼我都准备好了,只要你点头,明日我就派人去你家提亲。”
  苏可对他的这番死缠烂打,做的最直接的回答就是收了馄饨摊,南下去了秦淮。
  如今兜兜转转大半年,没想到这样“重逢”了。
  “梁太医,好久不见。”苏可蔫蔫的,心里其实并不想搭理他。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怎么偏偏请了他来?他在宫中很受嫔妃们的喜欢,等闲是抽不出空来的。听福瑞家的说侯爷另请了太医来给她瞧脚,她心里闪过了什么,转头却忘了。这会儿看见人,只得怪孽缘太深。
  梁瑾承看她冷眼看多了,此刻并不觉得怎样,自顾自坐到床边的杌子上,笑眯眯问道:“怎么来侯府的?贵妃引荐的?”
  苏可为他的近乎感到一阵恶寒,手掌一托指了指身边的福瑞家的,“我舅舅是侯府的大管家,这是我舅母。”
  画外音是,我家里人在旁边呢,你能别这么近乎吗?
  谁知梁瑾承却来劲了,抬头对福瑞家的点了下头,“那我也得管福妈妈叫声舅母了。”
  福瑞家的撑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看着苏可,不知这是哪来的缘故。
  苏可也吓了一跳,都愣着呢,梁瑾承自己又说起来,“我和她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没谈拢,她一气之下就南下走亲戚去了。我还说她家亲戚怪道远的,不想果然是唬我的。”说完,爽快地哈哈大笑了两嗓子。
  苏可脸色僵硬,对着福瑞家的干巴巴解释,“他自作多情。”
  “唉,怎好这样说。”梁瑾承有些不乐意了,“在宫中时你我就交好,一见我就眯眼笑来着。后来你出宫摆了馄饨摊,给别人六个果,给我十个果,就连汤底都是不掺水的原汤。你还说你心里没有我?”
  苏可瞪了眼睛,“那是因为一碗馄饨值两个铜板,你每次都给五个!退给你你又不收,我才给你加的料。”
  梁瑾承眯着眼睛睨了苏可一眼,笑得好不奸诈,“行了,我知道你最会狡辩。就是我自作多情,好不好?”哄女人他最擅长了,不过苏可的倔脾气他领教过,回头再气跑了可不容易找回来,于是忙扯开话题,“如今好了,终让我找着你,婚事咱们回头再论,我先给你瞧病。伤哪了?”
  苏可早不想和他争了,怪累心的,既是来瞧病的,瞧完了快让他走。于是将馒头似的脚踝晾出来,“就是崴了下,并不严重,给我开两剂化瘀消肿的方子都行了。”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梁瑾承瘪瘪嘴,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伤得可严重了,肿成这样,里面可能都出血了。若是不好好治疗,你这条腿都有可能废掉。不过好在是请了我来,有我亲自调理,保你三五个月准能下地。”
  苏可听了这话,恨不得一口黏痰啐他脸上。
  伤筋动骨也就一百天,枉他天资聪颖,医术高明,治个崴脚居然还要三五个月,他怎么不说三五年呢。大半年没见,歪念头居然还没消。
  苏可暗搓搓磨牙,现下只想打发他走,只得忍道:“随您,快点下方子吧。”
  梁瑾承岿然不动,坐在杌子上俯下身,仔细地凑近了瞧苏可的脚踝,并没有发散的红血丝和淤青,舒了口气放下心来。然后继续胡说八道,“我知道你是催我走呢,这点伎俩对我可不好使。不过言归正传,我若是两日就让你恢复如初,可有谢赏?”
  谢赏?还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苏可不理他,抬头去瞧福瑞家的,哭丧着脸说:“舅母,您能让侯爷给我换个太医吗?不成的话,就按刚才的方子给我抓药吧。”
  福瑞家的特别痛快点了头。好家伙,这常来侯府给老夫人瞧病的梁太医,什么时候成了蹦出来的拦路虎,和苏可这么纠缠不清。侯爷肯定不知情,否则不会找了他来。但这曲曲绕绕的往事要是让侯爷知道了,回头又得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了,视线直愣愣扫向梁瑾承,身体已经开始下逐客的动作了。
  梁瑾承却不为所动,“放着我太医院院判的药不吃,去吃小医馆郎中的药,亏你也说得出口。咱俩这交情,传出去不是打我的脸嘛。还有,别拿令航说事,倒退十年,什么‘丰功伟业’不是我带着他干的,现在袭了爵位封了将军,在别人面前挺腰子行,站我面前不好使。你若不信,现下我就把他请来如何?”
  福瑞家的吓得吸了一口凉气。侯爷要是过来,“舟公子”的事岂不就穿帮了。
  这正想拦呢,苏可倒亮了眼珠子问道:“你既和侯爷这样交好,有个舟公子你可认得?”
  福瑞家的一颗心,咔,裂了。
  梁瑾承道:“周公子?周宁康?”
  舟是个姓?苏可愣了下,迷糊地回道:“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家是皇商。”
  “那就是他了,家里做茶叶的,走南闯北哪里都去。小时候也经常跟在我们身后,算是个纨绔中的纨绔。”梁瑾承蹙眉看着苏可,“怎么问起他了?搬出令航不管用,就打算搬出个周宁康来?你认识的人倒是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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