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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别着急-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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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不是他随便能够做主能够护佑的。
  这步步为营的计策中,他只想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让她得到老夫人的认可。这样她在府中的日子只会如鱼得水,他对她的偏爱和照顾也会变得顺理成章。
  这就是他的考量,他处于这个位置,这个身份,所能做到和虑到的所有。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好不容易醒悟并且参透了他和苏可之间一直存在的矛盾来自哪里,好不容易意识到了自己的狂妄和自私,不想再谋划、算计他们之间的关系,想要将选择的权利交给苏可,可苏可偏在这个时候被调到了老夫人的身边。
  算不上始料未及,但至少是措手不及。
  他昨晚的坦白,他的放手,他的真心真意,这个时候统统功亏一篑了。前脚说会尊重她的选择,后脚却将侯爷的身份拍在她的面前。一个“舟公子”已让她畏手畏脚,“侯爷”又会将她多少的不甘和反抗变成遵从和顺服。
  苏可不会离开了,可他也轻易别想得到她的心了。
  才一天的工夫,就一天的工夫,事情竟然就演变成了这样。一天前他会很期待这时候的到来,现在却成了催命的时候。
  邵令航虚脱脱地走在出宫的长街上,天是蓝的,瓦是黄的,这清丽的颜色将大红的宫墙衬得赤艳。他一路走过,只觉一败涂地。
  瞧瞧他这一直干的,都是什么事。
  自食恶果,苦不堪言。往后路途艰难,只得一步步跋涉。邵令航皱着眉头沉重叹气——攻克一方敌军都比攻克一个女人要来得容易些,可谁让他放不下她。他都能想象到她今后面对他的神情,绝对比冰窖里的冰山还要冷。
  可能怎么办,慢慢焐着吧。五年,十年,或许要一辈子。
  ……
  侯府的后花园引了活水入府,除开一处荷塘,另有一条蜿若游龙的丈宽小河,河上建有一座闸亭,取名水绮,老夫人说的水绮亭就是这个了。
  苏可问了后花园干活的婆子,顺着婆子指的方向,瞧见水绮亭正对的岸边有个两层的小楼,黑瓦灰墙,朱门颜色有些斑驳。苏可掏钥匙解了门上的大锁,方寸的小院铺着落叶,破败又寥落。一楼的门扇上都是灰,解了锁后堪堪推开一点,一股腐败的霉味夹杂着长年累月积攒下的灰尘迎面扑来。
  苏可呛了两口,等过了这股劲,抬头一瞧,好家伙,东西摞着东西,竟垒成了一堵高墙。
  这屋子多大面积,“高墙”后到底码了多少东西,一点都看不出。
  “这是要不见天日的干多少天才行?”苏可自言自语,怔愣着站了一会儿,忽又发起笑来,“这是老天在帮我呢吧。”
  她一个人嘀咕完,掏了帕子蒙住脸,撸起袖子开始搬东西。
  今日来只是看看这积旧的库房到底有多少东西,都是什么东西,哪些要规整出来继续存放,哪些要清理掉,哪些需要单放着留给老夫人或是三太太定夺。
  至少要有一个大致的雏形,规划出工期和人手,才好去和老夫人商量。
  总不能真的让她一个人整理这两层楼的库房吧。
  苏可卯着力气一件件将堆放的东西挪下来,什么椅搭痰盒啦,缺了角的脚踏啦,摸不出什么质地的大红帐子啦,还有落满了灰的屏风、条案桌、太师椅、圆杌子等等等等。凡是能想得到的东西,这库房里都有。苏可慢慢腾挪,终于挪出一条道来。
  她侧着身走进去,因为没开窗,只凭着打开的门扇投来的光亮,屋里看得并不真切。只能瞧见满眼都是东西,黑漆漆的轮廓,蒙着尘,怎么瞧都觉得恕
  左手边靠墙有向上的楼梯,苏可一步步踩着东西走过去,往上瞅了瞅,楼梯的尽头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壮着胆子走,也不去想为什么这临河的二层小楼会成为库房,只一门心思上去。
  二楼的东西并没有很多,隐约可见靠墙摆放的几个大木箱子,地上零星有些瞧不出什么东西的轮廓,仔细摸上去,发现是几盏纱糊的灯笼。苏可眯着眼睛扫了一圈,除开北面,二楼三面都有窗。她试着推开南面的窗子,棱子似乎有些胀,推了半天才推开。
  光亮从外投射进来,灰尘在空气中变成浮动的薄雾。苏可皱着眉转过身,视线稍微一扫,只见角落处一个半人高的影子嗖呼晃动了一下。
  苏可一颗心瞬间吊到了嗓子眼,脚下发软,两只手死死抓着窗台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白天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人是鬼?
  就在苏可站都站不稳的时候,一只硕大的老鼠从角落里窜出来,好像晕头转了向,直愣愣朝着苏可跑过来。苏可啊的大叫一嗓子,跺着脚跑到一边,随手抓起一个棍子模样的东西来回抡。等再睁开眼的时候,那老鼠已经不知蹿哪去了。
  苏可一头的虚汗,瞪着角落那个半截身高的人影,因为刚刚惊吓过了度,现下反倒壮起了莫须有的勇气,贴着墙边快速地将二楼所有的窗子都给推开了。
  光线照进来,原来那人影只是个花瓶形状的灯笼。
  刚刚的晃动应该是老鼠碰的吧。
  苏可呼了好大一口气,但因为蒙着帕子,许多气又被打回来,扑在脸上痒痒的。她借着光亮看清手上的棍子,原来是个掉了漆的画轴。她又挪到角落去看那些箱子,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她小心翼翼敲了下箱子边,果然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是耗子的窝啊。
  苏可捂着胸口,几乎是连滚带爬从二楼下去了。
  有些人怕虫,有些人怕蛇,有些人怕鼠。苏可就是最后那一类。回想刚入宫的时候,犯了错被关到僻静的屋子里,整夜整夜听见耗子啃咬的声音。因为惧怕,耗子反而更加猖狂,一点点朝她靠近,甚至从她脚面爬过……自那之后,苏可就落了根,几乎是听见耗子的声音就头皮发麻。
  这真要了命了,那么大只的老鼠在二楼做了窝,箱子里不知还有多少小老鼠。
  苏可不敢再想,站在一楼大致扫了眼,然后着急忙慌的锁了大门离开。
  回撷香居的路上碰到几拨吃了午饭回来的人,有眼熟的有眼生的,点头而过,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和低沉压抑的笑声。苏可只当没听见。
  撷香居是个四进的大院落,头里是平时宴客的三间通敞的花厅,二进平日里是老夫人起坐的地方,三进的几间厢房都是老夫人向来要好的公侯之家的小姐留作歇息的居处,因为侯爷这些年都不在家,所以来的人勤。倒是侯爷归了家后,出于避嫌和婚事的考量,往常总来的几位小姐也不怎么来了。房子一直空着。
  四进的后罩房是撷香居有些脸面的丫鬟婆子住的地方,刚才柳五娘领着她认地的时候就说过。苏可起了心思,想着要不要借库房一事将住处挪过来。
  早日离开福家,才能免了许多麻烦。
  在门口和守门的丫头回禀了一声,等着的时候,刚刚给她拿胭脂的小丫头,伸手拽了拽苏可的袖子,“姐姐,你的脸……”
  苏可没听清她说什么,想要问,回禀的丫头掀了帘子让她进去。
  屋里隐约听到老夫人的声音,“……瞧着不错的……得让他收收心……”
  苏可心思敏感,闻言脚步一顿。老夫人的话到底什么意思。让谁收心?她吗?

☆、39。039 该来的总会来

  进屋后,老夫人还在西稍间,只是坐到了临窗的大炕上,隔着炕桌坐在另一侧的是郑太姨娘,穿着酱紫五彩扣的褙子,笑眯眯地看向这边来,然后掩嘴一乐。
  “苏司言这是上柴房生火去了?”
  老夫人也转过视线来,上下对着苏可一打量,也是忍不住地笑,“你莫不是一个人在那库房里鼓捣去了?瞧这一身的土,脸都成花猫了。”没有多少怪罪的意思,只是愈发好笑,然后对着一旁的无双扬了扬下巴磕,“你带着她先梳洗梳洗去,回来再说话。”
  苏可还有些愣愣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裙,这才惊觉白裙子上早已脏得不成样子,连鞋子也脏兮兮的,试着错后一步,发现脚下的牡丹地毯上两个鲜明的脚印子。
  苏可的脸腾地红起来。
  “没事的,等会儿让人掸掸就行了。”无双领了苏可出去,顺着抄手游廊往后罩房走,“姐姐要打扫那库房,横竖也换身衣裳蒙个头,总不好这样蓬头垢面的来见老夫人,老夫人要生气的。”她语气停了一下,“姐姐现在调到撷香居了,精神爽利是头等的事。”
  类似的话,白露刚也说了,还特意拿了胭脂来给她用。可见老夫人是喜欢身边人打扮的。
  只是苏可脑子里瞬间想起了雍容华贵的三太太和打扮朴素的四太太。
  苏可堆起笑容来,“刚才在库房里被个这么老大的耗子吓着了,现在还没缓过神来。”苏可用手比划了下,“不然也不能用这脏手摸脸。”说完笑了两声。
  无双挺唏嘘,“这么大的耗子!”
  “只怕还有一窝小的。”苏可皱了皱脸,吸了口气,将此事抛到一边,“借我个地洗把脸就成了。”
  无双没做声,将苏可领到后罩房自己的屋子,前脚进来,后脚就有利索的小丫头提了水过来。小丫头眼神活泛,摘了帕子围在苏可领子上,还帮忙抓着头发,伺候苏可洗脸。苏可恍惚回到宫里的时光,那些个刚进宫分到手底下的小宫女也都这么上赶着来伺候。那时日子过得很清闲,比现在不知强多少。
  她用深宫九年换来一朝太平,现在换到侯府,要熬多少年?
  苏可在脸上猛拍了两把水,起身时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帕子沾了沾脸,人也精神了许多。转身要谢谢无双的,但看见她从柜子里翻出来的茜色衣裳,嘴角不由绷了绷。
  无双说:“头一天就弄得这样狼狈,让外人瞧见了笑话,老夫人看着也不高兴。这衣裳是老夫人赏下来的料子做的,我只穿过一回。看你身量和我差不多,应该合身,你就拿去穿吧,不要嫌弃才好。”她展开衣裳在苏可身上比了比,笑道:“这样老夫人看了也高兴。老夫人高兴了,什么事都好说。”
  苏可恍恍惚惚察觉出了什么,她不傻,甚至因为知晓这其中弯弯道道的内情,她几乎能够断定无双所做的一切,全部出自老夫人的意思。
  她顺从地换了衣裳,人刚从屏风后走出来,无双就拉着她坐到了镜台前。
  “我帮你把头发重新梳一梳。”
  苏可沉默地接受着安排。
  散头,挽发,盘髻,扑粉,润胭脂……苏可看着镜中自己的脸一点点沾染颜色,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
  “姐姐和梁太医相识很久了?”无双用水润着胭脂的时候,目光从掌心移向了镜中的苏可。
  苏可也从镜中看到了她,电光火石的一刹,有什么东西在心中隐隐成形。只是她有些拿不准。
  无双的话到底是替她自己问的,还是替老夫人问的?
  她回过身说:“在宫里当差的,有几个不认识他,只是手底下的宫女有个头疼脑热的烦到他,他为人爽快,对宫女们都很照顾。”
  苏可说完这些,无双的脸色少有的露出了一丝迟疑。
  这份显露的迟疑让苏可心中一动。她见得太多了,从太多的人脸上见过,也从洛芙的脸上见过太多次。她们对于破土发芽的感情落到一个游戏人生的人身上,总是迟疑多于肯定。她们不敢付诸行动和感情,却又控制不住。这种矛盾的状况下,人喜欢试探,并且犹疑不决。
  苏可没料到,原来无双竟然也喜欢梁瑾承。
  她一时五味杂陈,明明该借着这机会为自己搏一搏可能,可心里千回百转,最终还是撇清了这关系,“原先在宫里我帮过他一个忙,昨儿他出手相助,我们之间就算是一撇两清了。”
  无双的眉眼几不可见地明朗了几分,她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但苏可却注意到了。两人的目光再次在铜镜中相汇,相视一笑。
  “今儿是来撷香居头一天,姐姐要打扮得漂亮一些。”无双将掌心润好的胭脂膏子递到苏可面前,苏可捻了一点按在唇上,鲜艳欲滴的颜色,整张脸瞬间有了神采。
  苏可很少穿颜色出众的衣裳,在宫里有统一的服饰,归了家又是一身干活的粗布裙。到了醉香阁,为了不突出自己,她几乎不打扮,所有的衣裳素到连花都不绣。她看着铜镜,杏色小袄外罩着的茜色比甲,十二幅的湘妃色裙子,衬着那一张精心涂画好的脸,整个人像一只盛开的芍药。
  她二十三岁了,头一次在镜中看到像芍药花一样的自己。
  苏可跟着无双重新回到老夫人跟前去,因为和之前相比太过不同,不仅老夫人,连郑太姨娘都静默了一会儿才出声。
  “可真是漂亮,跟从画上走下来的似的。”郑太姨娘永远一副眉眼弯弯的笑模样,她眼角留意着老夫人脸上满意的神色,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变了些味道。好在几十年修炼出来的泰然处之让她的笑容仍旧温和慈祥,只是脸上笑得越好,心里越是难受。
  老夫人朝苏可招了招手,“人靠衣服马靠鞍,就该这么捯饬着才对,没得耽误了大好的年华。”
  苏可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平日里不在人跟前伺候,懒散惯了,往后我会注意的。”
  闻音知意的人是最好相处的,老夫人甚是满意,和苏可说起积旧库房的事来。
  苏可简单说了些情况,主要还是问老夫人的意思。到底是节俭着翻新充公,还是处理掉,她不能做主。而且看积旧库房里那些东西,好多大家具都是好木头底子,不知是磕坏碰掉了哪,没处放就挪到那去。时间长了,又潮,好东西都糟蹋坏了。
  “我给你配四个粗使的婆子,也不惜的时候,慢慢规整着。”老夫人颇有深意地看了苏可一眼,苏可明白,老夫人才放心地继续说下去,“东西都交给你料理,只是一样都不许扔,能收拾出来的就造册,不能收拾出来的就单放着。你可记着了。”
  苏可不敢有微词,一一应下。
  都交代完,老夫人看了眼靠墙立着的那个大座钟,让无双换了茶来,又对苏可说:“你往后就跟着无双她们在这院子里吃饭,不要去大厨房了。”
  这么一说,苏可才觉饥肠辘辘。中午的饭没来得及吃,从早上晃悠到现在,先被侯爷的事吓了一遭,又被老鼠吓了一遭,一通梳洗打扮耗到现在这光景,竟是水米未沾。也亏得她能顶得住。
  苏可应着,正好借此机会提搬进来的事,“既是调到了老夫人这里,那往后我就不回……”
  “侯爷回来了。”外面的小丫头一路跑到门口传话,守在西稍间落地罩边上的白露掀了帘子应了声,回来又对老夫人回禀一声,“侯爷回来了。”
  老夫人没顾着苏可被打断的话,再次看了看大座钟,微微松下口气来,喃喃道:“今日回来得晚些。”
  一旁的郑太姨娘已经站起身,展了展衣角,声音放轻,“才上任没多久,都督府里事情也多。”
  老夫人撇撇嘴角没说什么,这时候,绣着梅兰竹菊的门帘子高高地掀开,已经换了家常袍子的邵令航带着一股寒风走进来,身姿挺拔,气宇轩昂,进到西稍间后先给老夫人跪下请了安。
  老夫人忙让他起来。
  屋里一众人纷纷给侯爷福身请安。
  邵令航的眼角匆匆一瞥,并没有扫到熟悉的身影。他并不敢多瞧,翻身坐在大炕上。
  郑太姨娘坐到老夫人下首的太师椅里,身子微微前倾,不紧不慢地说:“侯爷气色不是太好,昨晚是没休息好?”
  邵令航知道她们消息灵通,揉了揉眉心,“昨儿和瑾承兄在外面喝酒来着。”
  老夫人嗔怪,“跑到外面喝酒去算怎么回事,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你们年轻气盛,在外面吃醉了酒免不得生事,下回不许夜不归宿了。”
  邵令航浅笑着应了一声。
  郑太姨娘在一旁搭声,“还是身边缺个约束的人。”
  话中意思明显,老夫人定定看了邵令航两眼,见他没有反驳的意思,倒是安下心来,偏过头对郑太姨娘说:“他奶娘现在年纪大了,比我还护着,越发管不住他。”
  郑太姨娘笑着没接话。
  这时有丫头端茶进来,在落地罩那停了停,换了人端上前来。邵令航只看到妃色的裙角扫到脚面上,腻烦地皱了皱眉,抬手去接炕桌上的茶。
  茶已端在手,奉茶的人却轻声道:“侯爷,茶烫。”
  这声音不卑不亢,温柔婉转,简简单单四个字落在诸人耳朵里,屋内瞬间落针可闻。
  没这样的规矩,虽然各方心思早已坦露无遗,但多少年的教条仍然束缚着这些世家大族的门庭观念。许多事递个音传个意就已经足够了,红袖添香这个词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所以茶盘停在她手边,她只需缓步上前来,不出错地将茶奉给这个当家的人,就足够足够了。怎么还上赶着开口言语了?
  这不符合世家大族对一个下人的要求。给与你上位的机会,和你自己攀爬着去够那个机会,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老夫人向苏可投去探究的目光。
  她不该是个这样的孩子。
  而与此同时,邵令航抬头看着她,四目相对,那张俏丽夺目的容颜在他的眼中迸出一片花火,腾然升空,五光十色璀璨耀眼。只是这火树银花的景象也如同烟花一样转瞬即逝,他看出她眉眼中隐含的凉薄,他手上一抖,只觉虎口微烫,大半的茶水从歪斜的茶盏流到手上。
  他故意地“嘶”了一声。
  一时激起了千层浪。
  无双白露赶忙上前来,一个端走茶盏,一个忙用帕子擦拭微微发红的手掌。郑太姨娘也起身了,吩咐人去取烫伤膏来,老夫人也在一旁忍不住嗔怪起来。
  邵令航置若罔闻,在眼前纷乱晃动的人影缝隙中,看到已经退到落地罩边垂首站着的人。
  茜色、妃色、杏色的衣裳,绯色的绣鞋,嫣色的胭脂。
  一身的鲜艳,却唯独没有大红……

☆、40。040 愿意与不愿意

  “小时候连烧红的石头都抓过,这点茶水……”邵令航将手从一众忙活的人跟前抽回来,平静地搭在了炕桌边,“不碍事。”
  老夫人脸色不好,“都告诉你了茶烫,怎么还这么冒失?”
  邵令航抿了抿嘴唇,将眼前的人都拨拉开,下巴朝落地罩前那抹亮丽的颜色扬了扬,嘴角淡淡地勾起,“母亲是瞧上她了吗?”
  此话一出,屋里再一次陷入沉寂。
  老夫人嘴角微微嚅动,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带了几分恼怒,目光中有责备,直直看向邵令航,“你在胡说些什么呢?老大不小的人了,当着一屋子的人,越来越没有规矩。”
  邵令航瘪瘪嘴,像个玩世不恭的孩子,全然无所谓的样子。只是视线再次挑起,他看向苏可冷淡的脸庞,掷地有声地问了一句:“可儿,你愿意吗?”
  苏可听着这好些日子没人叫过的称呼,微微抬起头,视线撞进一片漆黑的水潭。
  他目光坚定、沉静、带着游刃有余的力量,认真而严肃地问她。
  愿意,还是不愿意。
  这好似是昨晚那场偷听的后续,仿佛一切皆可追溯,缠缠绕绕的细节,不经意露出的真心假意。他将这些盘根错节的情感摊在她面前,用一束不肯挪开的目光追问她的回答。
  苏可咬着嘴唇,僵硬地摇了摇头。
  屋里有一声吸气的声音,轻,浅,不仔细听都听不到。苏可不知道这声吸气来自于谁,但肯定不是他。因为她一直看着他的脸,视线没有落在他的眼睛里,却在他的脸庞,他的眉间,他的唇旁慌乱地游移着。
  半晌,那好看的嘴唇轻轻开合,“你说什么?”
  苏可一愣,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许多事是必须说出口才行的。她镇定地开口:“奴婢能力有限,伺候不了侯爷。”她说完停了一下,觉得还是简单明了更好,于是补充到:“奴婢不愿意。”
  “那就……”邵令航垂下视线,抻了抻膝盖上的袍子,“不强求了。”他说完,兀自又抬起头来,转头看着脸色青白的老夫人,似笑非笑地咧开嘴角,“母亲,别往我身边送人了,我不缺人使唤。南边的事,福瑞已经去办了,母亲尽管放心吧。”
  被看破了一切的老夫人,僵持须臾,沉沉叹了口气。
  这就是被说动了。
  老夫人剜了他一眼,带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宠爱,“就你这整日胡闹的性子,我怎么放心。”
  邵令航笑笑没说话,眼角却不由自主地往落地罩那瞅。只能瞧见艳丽的颜色,却不敢看她的脸。
  一旁的郑太姨娘接了话,“侯爷是个有分寸的人,胡闹归胡闹,正经起来也是说一不二的。”宽着老夫人的心。
  老夫人明白,邵令航说一不二。只要秦淮的事能够放下,旁的的确都没什么。
  她朝苏可看过去,挺好的人,可惜了的。难怪愣愣来一句“茶烫”,原是本心就不愿意。这招以进为退使得不动声色,要不是邵令航捅破了窗户纸,只怕不早晚也会有各种因由让她打消念头。这孩子,本来借着梁瑾承的机会正好把她调到身边来,眼下看,白辜负了她一片心。
  老夫人心中有些闷闷的,转过身去端茶盏。因为刚刚一遭,炕桌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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