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安瑞的生活,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由蒋思顿们精心编排的盛宴。
那些被送来在他身边如流水般经过的小模特、小艺人,他大多来者不拒。这并非出于多么炽烈的欲望,而更像一种权力的彰显,一种对既定秩序的嘲弄。
他尤其喜欢当着“朱炽韵”的面,表现得与那些莺莺燕燕亲近。
他知道“朱炽韵”图什么——朱家与韩家联姻带来的利益,以及韩太太这个头衔所能赋予她的权势与安全感。
他笃定她不敢管,也不会真的在意,她和他一样,都是这场利益联姻中的尽职尽责的演员。
但看着她那张与白芷(shirey)有着几分相似眉眼的脸,因强忍妒意而微微僵硬,因看到他与其他女人调笑而眼神黯淡时,韩安瑞心中便会升起一股扭曲的、近乎病态的快感。
仿佛透过她,他看到了那个早已脱离他掌控、甚至可能已将他遗忘的白芷,在为他牵动情绪,在为他难过和愤怒。
这是一种拙劣的、自欺欺人的替代性满足。
他得不到正主的反应,便从赝品的痛苦中汲取畸形的慰藉。
看啊,你这张像她的脸,终究还是要为我所动。
他在心中冷笑着,将“朱炽韵”隐忍的妒忌,当作白芷迟来的、象征性的臣服。
然而,最近,他感到有些不对劲。
那种熟悉的、带着算计和隐忍的妒忌神色,在“朱炽韵”脸上出现得越来越少了。她依然会出席必要的场合,扮演着温婉顺从的未婚妻角色,但当他故意在她面前与别的女人举止暧昧时,她的反应变得……平淡了。
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更深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疏离。
有一次,在一个酒会上,他搂着一个新晋模特儿的腰,刻意从她面前经过,目光挑衅地落在她脸上。他期待看到那熟悉的、如同受伤小兽般强装镇定却难掩刺痛的眼神。
但他看到的,是一双异常平静的眸子。
那眼神里,甚至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以及他臂弯里的女人,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抹极淡、极飘忽的弧度,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
然后,她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与身旁一位世交长辈继续交谈,仿佛他韩安瑞和他精心导演的这场戏,不过是空气里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那一刻,韩安瑞心中那点扭曲的快感,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不安与烦躁。
她怎么了?
他现,她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明确目标(成为韩太太)的、小心翼翼的讨好与迎合,也不再是那种因被冒犯而产生的、易于解读的妒忌。
那里面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一种空洞的茫然,以及一种从这茫然中生出来的、诡异的平静。
她似乎……不再那么强烈地执着于“抓住”他了。
这个认知让韩安瑞感到一阵失控的恼怒。连这个赝品,这个他视为情感替代品和权力游戏棋子的女人,也开始脱离他预设的轨道了吗?她也不陪他玩了吗?
真正的白芷,他或许再也看不见她为他牵动情绪。
而现在,连这个劣质的复制品,也收起了她因他而起的波澜。
韩安瑞第一次在觥筹交错的喧嚣中,感到了一种彻骨的、被所有人抛弃的凉意。
他精心构筑的、用来自我满足的世界,正在从最意想不到的角落,悄然崩塌。
不过,好在,他很快就在别处找到了吸引注意力的地方。
韩安瑞现,这次回归后的shirey像一只执着的地鼠,不停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在那些他早已掩埋的过去里打洞。
他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玩一阵子就撂开手了。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