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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很快冷了下来，皇嗣的问题除了宗室关心，各大臣也关心，都想着再塞家族的人进后宫分一杯羹，是以，大家乐的见到这样的场面。

“陛下，皇嗣是立国之本，臣和宗室都是关心陛下。”云王说得义正词严。

“皇嗣是立国之本，那朕又算什么？你们这是在怀疑朕的能力？”霍明煜漫不经心地转动自己手里的酒杯，他记得之前暗卫调查的结果里有秦王府和云王来往的痕迹，看来他是被秦王府收买了？

“臣等不敢。”这次霍明煜把所有人都骂了进去，刚才不出声的人这会也不能继续装聋作哑。

“不敢，朕看你们敢得很，朕的家事也需要你们来指点？刘侍郎，朕记得有人弹劾你宠妾灭妻，柳尚书，朕听闻你嫡幼子在书院仗势欺人，还有皇叔，朕记得你家嫡女正在闹和离，庶子更是闹出强抢民女的丑闻，你们一个个自己后院的事处理好了吗？就在对朕的家事指指点点？”霍明煜说着重重摔下酒杯表达自己的怒气。

这下彻底没人敢说话了，谁家还没两件丑事呢，没想到竟然会被陛下当众指出，叶婉宁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人跟鹌鹑似的抖个不停，她轻笑一声【看来狗皇帝还是有两下子嘛，知道拿他们的家丑来怼他们】

霍明煜攥紧手里的酒杯，所有的怒气都在这一刻消失，他想，他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当作一种夸奖？

“陛下。”这时候，敏太妃开口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很是明显，霍明煜脸上的怒气慢慢散去，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变得很平和：“子嗣的事，朕自有打算，就不劳众爱卿操心了。”

这事就这么揭了过去，不少人都松了口气，唯独云王脸色难看，霍明煜没有理会他，只是把自己面前的葡萄推到叶婉宁面前，她面前的葡萄已经被她扒拉完了，看着面前多出来的葡萄，叶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霍明煜笑了下。

就在这时候，叶婉宁听到一道突兀的声音：“这熟悉的地方，本该是主人的才是，现在想进来，还需用这样的法子，真是可悲。”

叶婉宁闻言寻找声音的源头，很快就定位到秦王旁边的小厮身上，刚才说话的声音是他腰间的香囊里传来的，具体是什么，叶婉宁也看不清，只听它继续道：“现在就等西郊那边的兵器完工，主人就能大杀四方了，至于秦王这个蠢货，给主人提鞋都不配。”

叶婉宁很快猜出这人的身份，她忍不住在心里尖叫【靠靠靠，秦王是脑子长毛了吗？竟然敢把废太子血脉带进宫中，他就不怕他临时做点什么吗】

原本还在喝酒的霍明煜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呛得直咳嗽，原本心里还在尖叫的叶婉宁被他的咳嗽声打断，连忙用手绢替他擦拭唇边的酒渍，霍明煜怕打草惊蛇，飞快地扫了一眼秦王身边的人，他不由冷笑一声，很好，既然他主动送上门，那他就不客气了。

第69章69秦王的心思

叶婉宁一靠近他，霍明煜就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此时他已经平复好，温声道：“皇后不用担心，朕无事。”

【谁担心他啊，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叶婉宁在心里冷哼一声，随即恭顺地退了过来，余光不忘再次朝秦王那边看去，那人警惕心明显很高，看他抬眸，叶婉宁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整理自己的手绢顺便平复自己的心情。

霍明煜扫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酒渍，也好，这倒是给了他离开的理由：“众爱卿继续。”

秦王扫了一眼旁边的霍铮，示意他安分点，毕竟这里是皇宫，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但显然霍铮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特别是霍明煜离开后，他更是光明正大地四处打量，秦王忍不住轻咳一声提醒他，可惜还是没效果。

叶婉宁虽然没抬头，但也能感受到那道扫过来的视线，老实说，她还是有些紧张的，脑子里瞬间冒出各种电视剧里刺杀情节，这人选择这时候进宫，该不会是想要刺杀狗皇帝吧，啊啊啊，冤有头债有主，不要连累到她才是。

霍明煜回了保和殿立刻召来暗卫吩咐道：“想办法把秦王身边的小厮引开，然后把他制服。”他不想在宫宴上动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更想亲自审问他，到底谁给他的胆子敢私自进宫。想到这里，霍明煜脸上的神情有些难看，如果没有叶氏的提醒，他确实不会察觉还有这样的事发生，废太子一脉这样和用脚踩在他脸上有什么区别。

“是，陛下。”暗卫很快领命离开，霍明煜去里面换了一件外袍，他没想到秦王竟然胆子大到这个程度，他以为和废太子一脉合作是什么好事不成，不还是与虎谋皮吗？还有夏睿广父子，他们估计等着秦王和废太子一脉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秦王还真是蠢货，难道他以为这两拨人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登上这位置不成？

“陛下，可是秦王身边的人有什么不对？”周明德闻言有些不解，连忙问出自己的疑惑。

“嗯，走吧，别让那帮人等太久。”霍明煜没和他详细解释，说完便大步离开了保和殿。

霍明煜的离开倒是让群臣松了口气，想到他刚才点名的那些人的家丑，大家都开始收敛起来，看来陛下真是把他们了解得很透彻，不一会，听到周明德通传的声音，这边又恢复了刚才和谐的画面。

秦王身后的霍铮眼里满是不甘心，他攥紧自己的掌心，他袖口里藏着袖剑，只要他轻轻一按，就能射中霍明煜的胸膛，就能让大梁再次无主。他按捺住自己心里的冲动，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不急，他再等等，等那个合适的机会出现他就能

“让众爱卿久等了，朕先自罚三杯。”霍明煜说着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很快后面的宫人再次上前替他倒酒，秦王盯着他面前的空酒杯，不由勾了勾唇角，他已经中了毒，喝酒会让毒性蔓延得更快，等西郊的兵器完成，再联合驻地的兵马就能直接攻进皇城，想到这里，秦王唇角的笑意越发浓厚。

叶婉宁瞥见他的笑容，只觉得瘆得慌，她偏头看了一眼霍明煜，这人怎么回事，还主动灌自己的酒？

有了霍明煜带头，底下的气氛好了不少，群臣开始把酒言欢，大家这会也终于记起今晚的主角是谁，于是大家一溜烟地去给叶晖和林浦和敬酒，当然，元康适身边也有不少人恭维，毕竟现在敏太妃和霍明煜之间还维持着表面的母慈子孝。

喝酒喝得多了，站在后排的宫人时不时的需要替大家满上，这时候有宫人不小心撞在秦王身后的霍铮身上，酒壶被打翻，洒了他一身的酒，他的外衫被打湿，宫人一脸的惶恐：“抱歉，还请到这边换衣裳。”

霍铮冷眼看过去，猜测这到底是不是陷阱的时候，就听秦王道：“阿铮，去换一身衣裳吧。”

霍铮想了下，从陇南归来，他一路都是秘密进京，霍明煜不可能察觉到才是，再抬头看向打湿自己的宫人，他眼里只有做错事的害怕，想来应该是巧合，于是他上前一步：“带路吧。”

“是，奴才这就带您去换衣。”宫人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交给旁边的人，然后带他去换衣服。

一路上，霍铮都很谨慎地观察四周的环境，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他被带到房间内，推门进去他就察觉到里面有好几道呼吸，他心道不好，中计了，不等他退出房间，他整个人就被暗卫全部包围，一时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猜测。难道是秦王那个蠢货出卖了他，不然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暴露？

纵然霍铮是练武奇才，但被众多暗卫包围成圈，他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从霍铮进了这屋开始，就有和他体型相似的人去了宫宴现场，他站在秦王身后，一直

低着头，倒是没人发现不对劲，包括秦王也没发现身后的人已经被换了。

叶婉宁是第一个发现霍铮换人了，她心里的尖叫再次响起【天啦，那人怎么不见了，他该不会是混进宫中了吧，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霍明煜有些意外叶婉宁的敏锐，见她害怕，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想要给她力量，就听她继续吐槽道【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演帝后和睦的戏码，等秦王和废太子一脉在西郊的兵器完成杀进宫里，看你怎么办】

话虽然这样说，但叶婉宁脑子里都在想对策，她该怎么向霍明煜告发这件事，他不会当自己神经病吧，还是做两手准备，等下宫宴结束后，得赶紧写信回府，让叶家军随时做好准备【狗皇帝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腹背受敌啊，啊啊啊啊！急死个人了】

霍明煜握着她手的力道不由加重，他们竟然敢私造兵器，也是，连造反的心思都有了，私造兵器的事算什么呢，原本今晚他就没打算放秦王出宫，现在就更不可能了。稍作思考，他心里就有了对策，他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看向秦王：“九弟，你好久都没进宫来看朕了。”

“还望陛下恕罪，是臣弟的不是。”秦王愣了一秒，很快就认罪，看起来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在御花园偷摘花的事吗？那时候咱们兄弟可好了。”霍明煜一脸怀念的样子。

“臣弟也经常怀念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只有皇兄护着臣弟，臣弟一直感激在心。”说起往事，秦王也是一脸的怀念。

霍明煜闻言在心里冷笑一声，是啊，你也记得你小时候最照顾你的是谁，现在你却要背叛朕，他面上继续怀念道：“那就陪朕一起去御花园那边走走吧，就当醒酒。”

秦王没做太多的犹豫，很快就应了下来，他记得他身后的霍铮武艺高强，就算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能帮自己，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霍明煜才会让自己带上霍铮，没想到他只是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秦王不由失笑，看来是他太敏感了，或许他是真的在怀念小时候。想到小时候的事，秦王一点也笑不出来，凭什么他和霍明煜都是不受宠的皇子，他就能登上这个位置，既然他都可以，那他凭什么不行呢？

见他想得入神，霍明煜回头看了他一眼：“九弟，怎么不走了？”

“抱歉皇兄，臣弟走神了。”秦王笑着冲他道歉。

“无碍。”秦王从小境遇比霍明煜还凄惨，他生母只是一个宫女，霍明煜知道他从来没有肖想过那个位置，他只想活下去，所以他从来都没把他放在对立面。那时候其他皇子也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因为他们都没有强劲的外家支持，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没有争的资格，但霍明煜知道，他不得不去争，否则等待他们的日子将会更加难过。没想到自己才登基三年，他竟然生出这样的心思，又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心思，只是他藏得太好了，好到他现在才发现。

很快，兄弟俩并排走在一起，秦王想起有次已故的夏贵妃给了霍明煜一盘点心，他分了自己一半，一开始他是感激霍明煜的，但后来他就忍不住想，凭什么呢，大家都是父皇的儿子，他能坐上这个位置，自己为什么不能呢？所以在废太子一脉联系自己的时候他忍不住心动了，他们要的不过是一块封地，等他登基后，他给他们就是了。还有夏家，夏睿广作为左相，为大梁朝贡献不少，就因为夏贵妃的事牵连到他，霍明煜未免太过让人寒心，所以夏睿广父子假死以后找到他，他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

“九弟还记得这里吗？当年朕就是在这里遇见你的。”霍明煜的语气里带着怀念，当年的自己第一次发现原来同为皇子，可怜的不止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