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子立即去了。
墨先生的脸色冷成了霜,她原本就是个清冷的人,是乖巧的元青禾总跑到她跟前,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才起了些结交的心思。
但她的心是冷的,对周遭的事也冷静得可怕。
陆卿卿这事办得确实不妥,一桩桩的都触到了墨先生的逆鳞。
学生骗先生,这是一大错。
更别提她一个没出师的半吊子大夫,提什么时疫,即使真有,这话也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这烟在院子里一烧,叫有心人瞧见了,过来偷听几句传出去,可就惹了大麻烦了。
这种事,沾染不得。最先说出来的,最容易成替死鬼。
她这般严肃冷厉,别说陆卿卿了,顾雅正都害怕。
小喜子的茶正好端过来了,顾先生接过茶壶,为墨先生倒上茶,轻声劝着,“孩子还小,做事可能还没那么周道,咱们慢慢教嘛。”
许是顾先生的话有了些作用,墨先生这才开口,说道:“说吧!”
元青禾担心地看着小娘子,小娘子这位先生可比她的先生严厉多了。
她见陆卿卿没说话,她忍不住要张口替她说。
还好陆卿卿撑住了,低头将发现说了出来。
墨先生听完,叫了旁边的丫鬟,“你去找监院,就说我发现许多学生生病了,让他注意一下。”
丫鬟领命去了。
墨先生望向陆卿卿,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又紧张起来。
元青禾担忧看了看自己小娘子,又看了看冷着脸的墨先生,她着急得也不知道怎么好,只得求助地望向自己先生。
顾雅正接收到她的目光,回瞪了一眼。
你个小混蛋,可真会给我找活干。
她也怕啊,才刚和美人姐姐亲近些,一个不小心,她也会得冷眼的。
可瞧着孩子在墨先生的威压下,头都不敢抬,她又心软了。
“咳。”顾雅正偷偷吸了一口气,替墨先生教训道:“你可知哪里错了?”
元青禾听到熟悉的语气,熟练地拿来垫子,拖着陆卿卿一起跪下。
她小娘子没回答,她先替她答道:“先生,我们错了,不该骗先生!”
顾先生严厉说道:“其它的呢?你们就这一桩错吗?”
元青禾赶紧说道:“我们不该擅作主张,这么大的事应该先告知先生,请先生定夺。”
顾雅正大声说道:“你可知后果!”这一句瞬间严肃起来。
元青禾想到后果,担忧看了一眼小娘子,这才低头说道:“学生惶恐,事出紧急,未曾多想。引起恐慌,重,重可以判极刑。”
陆卿卿听到这里,突然抬起头,她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她毕竟是民间长大,官场里的事不太懂。
白鹿书院这等地方,其实已算得半个官场,元青禾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她最先有动作,若叫人发现就会算到她头上。
瘟疫这等叫人谈之色变的词,等闲都不敢提这两个字。
这书院里都是贵人,若是引起了恐慌,确实可以重到判极刑。
而且不管她对病情的判断是对是错,只要是因她引起了恐慌,就是她的错。她敢在公众场合提这两个字,都能抓去先杀头再说。
且不说重,就是往轻了说,叫人抓到她这个错处,后患无穷。
这些先生、学生,一身功名得来不易,若真是惹了这样的错处,影响自己的功名不说,还会影响到身后的家族。
墨先生并不是乱生气,这看似小事,牵扯过大。
若叫人拿这个把柄报上去,别的且不说,元青禾这么多年的书,就白读了。
从陆卿卿震惊的目光里,能瞧出她这会儿是知道错哪了。
顾雅正偷偷看了墨先生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两人一起罚吧。”
墨先生没有作声,只是周身的寒气似乎淡去了一些,她望着陆卿卿,从她的眼神里,她看出这孩子是真不知道。
她这个当先生的,这才反应过来,她并未教导过这孩子多少事情。
陆卿卿之前表现,皆因着她之前受的教导。若不是在书院,她这性子已经可以说是很好很周全了,但书院里的事,她这个当先生的并没有教她,不教而责谓之虐。
想通这一点,墨先生心中不由生出些歉意来。
偏生这时,顾先生拿着戒尺在打她俩。两人都伸直了手,手心被打得通红。
墨先生有些不忍,顾雅正这时训道:“你俩别吃饭了,都给我进去面壁思过。”
两个学生低着头,鱼贯进了旁边的暗房里。
地上还跟着跪了一地的小丫鬟,顾雅正说道:“行了,弄些吃的吧,那两个小祖宗不吃,我们可是要吃饭的。”
她们这才起来,想着去厨房弄饭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