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尚书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与乔大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重的忧虑。
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更浑。
……
御书房。
巨大的山河舆图前,晏时叙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战云密布的西潼关,而是死死凝滞在京城地图上,太平公主府的位置。
苏暮扬、罗云梡、临王、城王、谦郡王侍立两旁,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暮扬。”晏时叙的声音低沉,带着金铁般的冷硬。
“你确信那‘鬼面军师’,会借和亲之机,混入使团?”
“十之八九!”苏暮扬语气斩钉截铁。
“西虞此番求和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条件开得亦是‘丰厚’,所求绝非苟安一时。”
“其国主昏聩无能,现朝中真正能翻云覆雨、左右国策者,唯有此獠!”
“他既布下这缓兵之计,必有所图。”
“潜入大晏中枢,搅乱朝局,制造混乱,甚至……伺机接近陛下或皇后娘娘,此乃上上之策!”
“而和亲公主身份贵重,随行人员庞杂,正是鱼目混珠、潜入我大晏腹心最佳的掩护!”
罗云梡立刻接口:“陛下,若真被此獠潜入,其威胁远胜十万大军!马场惊马案,郡主夭亡案,环环相扣,狠辣诡谲,与西虞战场上的用兵风格如出一辙!臣恐……这京城之内,早已有其暗桩爪牙接应多时!”
临王忧心忡忡地补充:“若真与那‘鬼面军师’有关,其目标恐怕绝不只是动摇国本、废黜太子这般简单……”
“臣弟观其布局,所谋者大!其志恐在夺回西虞丢失的半壁江山,甚至……倾覆我大晏社稷!皇兄,和亲队伍入京在即,我们必须早做防备!”
城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怒道:“管他是人是鬼!只要敢踏入我大晏国土一步,定叫他有来无回!皇兄,臣弟请命,亲率禁军精锐,将那四方馆围成铁桶,严密监控和亲使团!一只可疑的苍蝇也别想飞出去兴风作浪!”
晏时叙却缓缓摇头,目光如冰刃扫过舆图。
“阿城,不可。你的武功太低,且明面上的严密监控,只会打草惊蛇,逼得对方更深地隐藏。”
说罢,晏时叙的目光落在苏暮扬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和重托。
“暮扬,此事,唯有交予你,才能无声无息。”
苏暮扬躬身抱拳:“臣,领旨!”
……
太皇太后晕厥
御书房内,空气凝滞如铅,君臣间紧绷的弦几乎要崩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殿外骤然响起永泰仓惶凌乱的脚步声。
他几乎是跌撞而入,躬身疾步至晏时叙身侧,声音因极度的惊慌而尖锐异常:
“陛下!陛下!太后娘娘懿旨,急召陛下、皇后娘娘即刻前往慈宁宫!太……太平公主她……她抱着嘉禾郡主的遗物,跑去慈宁宫……血谏!悲怒之下,把太皇太后……气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