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相融与否,取决于水温、酸碱与其中杂质,与亲缘无关。”沈知微的声音冰冷如刀,直刺崔夫人的耳膜,“若这便是崔大人所谓的‘天理’,那这天下骨肉,岂非都可由一碗水、一把盐来随意论断?猪羊之血亦可做皇子了?”
崔夫人脸色煞白,浑身剧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阴沉的目光扫过她,没有立刻决断,却已无人再敢提“堕胎”二字。
当夜,掌医司灯火通明。
沈知微连夜绘制出一份《亲缘形态谱》的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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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摒弃了所有玄学与臆测,完全以形态遗传为基础,将耳轮褶皱、鼻翼宽度、足趾比例、指纹螺纹等二十项最不易改变的体征,建立成一个个可供比对的数据模型。
她调取了宫中所有已出生的皇子公主的绘像与记录,进行反向验证,准确率竟高达九成以上。
与此同时,小满带回了另一份惊人的现。
她遵照沈知微的吩咐,秘密召集了六名正在待产的宫妃,以“调理身体”为名,连续三日记录下她们的身体各项细微变化。
结果显示,凡是每日服用太医院统一配送的“养胎汤”者,其体内一种与胎儿性别育相关的指标,竟无一例外地呈现出异常偏低的趋势。
“雄性激素水平过低……”沈知微喃喃自语,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猛然击中了她。
母亲临终前,气息奄奄,曾抓住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知微……柳家……柳家的女儿生不出儿子……因为……他们不让活……”
柳家,当今淑太妃的母家,也是前朝势力最大的外戚之一。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划破了沈知微的脑海。
次日,沈知微再次上奏,正式呈上《亲缘形态谱》,并奏请在宁贵妃一案中,试行“三验亲子法”——即形态学比对、孕期激素监测、以及一项她称之为“皮纹印证”的指纹比对法。
“荒唐!妇人干政,妄议宗祧,此乃动摇国本之举!罪该万死!”崔夫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阻拦。
沈知微却不退反进,从袖中抽出另一份卷宗,递了上去。
“陛下,这是臣整理的近十年来,宫中十二位怀上女胎后,却不幸流产的嫔妃记录。随附的,是为她们接生或验尸的稳婆证词。她们无一例外,都提到了一件事——出事前所饮的安胎汤药,味道比往常更苦,饮后不久,便腹痛如绞,血流不止。”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直视龙椅上的皇帝:“陛下若信血脉,便该信它从母体中孕育而来,是鲜活的生命,有迹可循;而非信它能从一碗血水里捞出来,任人摆布!”
皇帝的呼吸陡然一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侍立的谢玄,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用仅有君臣二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陛下,钦天监新任女史苏明妆昨夜私递星图,称‘荧惑逆行,其位正当紫微垣,主宫闱冤魂昭雪’。”
天象,永远是帝王心中最重的那枚砝码。
良久,皇帝眼中翻涌的情绪终于平息,他看着阶下那个倔强而冷静的身影,缓缓吐出两个字:“准奏。”
是夜,万籁俱寂。
沈知微独坐于掌医司的灯下,桌上摊着两样东西:一张是皇帝幼年时的画像,另一枚,是用特殊胶泥拓印下的、宁贵妃腹中胎儿的耳廓模具。
她将模具与画像中那小小的耳朵,用精密的卡尺反复比对,测量着每一个角度,每一个褶皱的弧度。
终于,在最后一项数据吻合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遗传特征,高度吻合。
她放下卡尺,下意识地取出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头贴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因穿越时留下的刑伤,早已留下了永久的病根,让她此生再无生育的可能。
指尖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但她很快便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那枚耳廓模具,像握着一枚勋章。
“我不生孩子,”她对着跳动的烛火,低声自语,“但我能保住她们的孩子。”
窗外,春雨淅沥,打在青瓦上,出细碎的声响。
檐角下新挂上的风铃,在夜风中叮铃作响,仿佛是这深宫里无数消逝亡魂的低语。
沈知微吹熄了桌上的主烛,只留下一盏小小的油灯。
昏黄的光线里,墙上那幅新绘的、巨大的《人体生殖图解》脉络分明,在幽暗中散着理性的光辉。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静候黎明。
黑暗中,她仿佛能听见,那碗被她揭穿了秘密的“养胎汤”,被倒掉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又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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