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人又一次歪了歪头,那个动作缓慢而充满思索的意味,仿佛正在检索一个庞大却混乱的数据库。
“不认识……我醒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你在这里睡觉?”伊娜莉丝觉得这对话越来越荒谬了。
“我不知道……”
伊娜莉丝的心沉了一下。这种一问三不知的状态,比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敌人更让她感到棘手。
“那你知道什么?”她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压抑的焦躁。
“我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兜帽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同于之前空洞的、确切的意味。
说完,他转过身,宽大的黑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墨色的轨迹,示意伊娜莉丝跟上,自己则朝着主建筑更深的阴影中走去。
伊娜莉丝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跟一个身份不明、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人进入未知的黑暗区域,这和主动把脖子伸到断头台上没有区别。
但是,她无法忽视这个事实——这个神秘人身上,透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强大,却又奇怪地毫无攻击性。
他就像一个刚刚苏醒的古老兵器,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也不知道该指向何方。
更重要的是,在目前这个所有线索都已随着爆炸烧成焦炭的绝境里,他可能是找到“博士”的唯一希望。
一个雇佣兵的价值在于完成任务,而不是保全自己。
她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和兜帽人保持一段距离,脚步放轻,重心压低,与前面的兜帽人始终保持着一个精确的距离,一个既能让她在瞬间暴起难,又能在对方有所异动时立刻抽身后退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研究所幽深死寂的走廊里。
这里没有任何应急灯光,仿佛整个设施的电力系统都已彻底瘫痪。
四周是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他们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间孤单地回荡,被无限放大。前面那个兜帽人的脚步虚浮,带着一种平稳的节奏。
“你不用紧张,这里的人都死完了。”
“你怎么知道?”
“我亲手做的。”
伊娜莉丝愣了一下,这家伙……有点恐怖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兜帽人在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伊娜莉丝也随之停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扇门。
门上没有任何可见的控制面板或门把手,只有冰冷平滑的金属表面,以及几道深深的、不知是被什么利器划出的刮痕。
然而,那个兜帽人只是伸出了他那只苍白的手。
在那身吸光的黑袍衬托下,那只略显消瘦的手格外引人注目。
他只是将手掌在那冰冷的门板上轻轻一按。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那声音并非来自门上的机械结构,而是直接从合金内部传来,仿佛金属本身在震动。
伊娜莉丝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也传来一丝轻微的颤抖。
伴随着这阵奇特的低鸣,那扇按理说需要巨大外力才能破开的合金大门,竟然悄无声息地、平滑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略显单调的空旷空间。
空间中央安放着一口黑色石棺的地下石室。
巨大的黑棺,已经从内部被打开了。
那厚重得如同堡垒外壳的结构,已经层层剥离开来,像一朵缓缓盛放的黑色金属莲花,以一种冷酷而精密的姿态,将它包裹的核心彻底展露。
而莲花的中心,空空如也。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根被强行扯断的、仍在闪烁着微弱电火花的维生管道,无力地垂落在一旁。
石棺的底座上,一层尚未完全融化的白色冰霜正在慢慢化成水渍,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低的寒气。
兜帽人侧过身,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腕。他对着那具空空如也的石棺,做了一个类似于“请看”的手势,动作缓慢而清晰。
然后,他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从兜帽的阴影下传来,为这场无声的展示做出了注解。
“我从这里面醒来,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唯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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