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父亲当年,已经留了后手。”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冯承恩奉命将那片珍贵无比的残纸复原、拼接,又在地窖的另一处角落里,找到了几片相似的残页。
拼凑起来,竟是沈家祖传《辨伪录》中佚失的一页。
上面用蝇头小楷,详细记载了一种早已失传的禁忌秘法——“血痕香”。
其法:取亲族一丝骨灰,混入赤龙血、九幽草等七种至阴至阳的香料,以文火焚烧。
若有血脉相连者闻此香,心口三寸之地,必如针扎火燎,生出灼痛之感;反之,若非亲族血脉,则如闻寻常草木,毫无反应。
此法极度凶险,有干天和,更牵涉宗庙礼法之大忌,故沈家历代仅限家族长老口耳相传,绝不外泄。
沈流苏凝视着那段文字,良久,眼中翻涌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
她取出一个由千年寒玉打造的特制冰匣,将那页残卷小心翼翼地封存其中,而后递给冯承恩。
“立刻去城西的义庄,”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那里葬着周怀安。依族谱记载,他是沈家旁支,十年前死于流放途中。我要他的……一节指骨。”
皇城,御书房。
暖炉烧得正旺,萧玦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影卫单膝跪地,禀报着百草苑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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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主审这三日未曾出门,只在昨日傍晚,独自在雪中坐了半个时辰。属下看见,她手中握着一支断裂的玉笛。”
萧玦的动作一滞。
那支玉笛,是沈流苏母亲的遗物,也是她身上唯一带有温度的旧物。
他知道,她极少动情,更不会无故将此物拿出。
此举,必有深意。
当夜,他破例召见了冯承恩。
他没有问朝局,没有问案情,劈头盖脸只问了一句:“她还在烧‘归尘’吗?”
冯承恩心头一震,立刻明白陛下问的不是香,而是沈流苏的心境。
他低下头,恭敬地回道:“回陛下,昨夜三更,主子亲手焚了三炉‘归尘’。她说……要送走最后一批不肯安息的人。”
送走最后一批……这意味着,她的祭奠结束了。
接下来的,将是清算。
萧玦沉默了。他挥退了冯承恩,独自在窗前站了许久。
窗外,红梅映雪,开得正艳。
“去,将东宫旧藏的那一匣‘绿萼梅’,送到百草苑。”他淡淡吩咐身边的内侍,“告诉她,她喜欢墨兰清雅,但也该知道,这寒冬腊月里,开得最久、最傲的,是梅。”
第四日清晨,天还未亮,顺天府的衙役便神色慌张地叩响了香狱司的大门。
城西义庄出事了!
守吏急报,周怀安的墓穴不知被何人掘开,棺木破损,尸骨不全!
冯承恩亲自带人赶到现场,雪地上一片狼藉。
他仔细勘验,现盗墓者手法粗暴,却并非为了金银财物。
棺木中,周怀安的头骨与双手十指的指骨,不翼而飞。
更诡异的是,在被掘开的墓前,雪地上竟留有一圈清晰的圆形焦痕,大小、形状,都与寻常的铜制香炉底座一般无二。
然而,现场却闻不到一丝一毫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