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冯承恩提着风灯,引着沈流苏来到刚挖好的地基旁。
他指着一堆刚运来的地砖石料,神情凝重。
他从里面抽出一块,递了过去:“这些石料,不对劲。我查验过,里面掺了旧料,似乎是……当年焚毁沈府后留下的废墟之物。”
沈流苏接过石块,入手冰凉。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片,这是沈家秘传的“嗅玉片”,能对千百种毒素产生极其细微的感应。
她将玉片轻轻贴在石块的断面上。
不过三息,原本通透的玉片中心,竟慢慢晕开一圈极淡的、妖异的紫色。
——“蚀骨散”!
十年前构陷沈家,号称无色无味、触之即亡的奇毒!
冯承恩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有残留!小姐,有人在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们,或者说……是挑衅!”他压低声音,“工部有同僚劝我,旧案已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再揭疮疤。”
“疮疤?”沈流苏摩挲着那泛紫的玉片,眼神冷得像冰,“疮疤若不挖出腐肉,只会让整条腿都烂掉。他们不是不想揭,是怕这地基,太干净。”
她并未声张,反而命冯承恩即刻停工三日,对外只宣称要请高僧择吉日,为新堂奠基祈福。
暗地里,她从辨伪院新训的女吏中,挑出最机敏的六人。
她们没有穿官服,而是换上粗布衣衫,扮作采买杂物的婆子,散入京城最大的三家石材坊,不问石料,只查账本。
三日后,六人带回了厚厚一叠誊抄的账目。
经过一夜的交叉比对,一张巨大的黑网浮出水面。
京中七家看似毫无关联的石商,其背后的东家,竟都与前刑部尚书李维安的旧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流苏将那份写满名字的名单压于袖中,次日一早,入宫面圣。
“臣,请设‘香材稽查司’。”她跪在殿中,言辞恳切,“辨伪院虽立,但毒、药、香之源头若不清,则伪案不绝。臣请设此司,专管宫中及所有官造香料的采买、运送与储存,从源头上防微杜渐。”
御座之上,萧玦放下朱笔,抬眼审视着她,许久,忽然一笑,那笑意意味深长:“香材稽查司?沈流苏,你想查的,怕不只是香料吧?”
沈流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寒光:“臣愚钝。臣只想确保,我大晏的每一寸土地,都不再藏着冤魂。”
“好一个‘不再藏着冤魂’。”萧玦拿起笔,在她的奏本上朱批了一个“准”字,随即又添上一行,“特批此司可调工部、户部卷宗协查,遇有阻挠者,可不必经内阁,直奏于朕。”
这道旨意,无异于给了沈流苏一把削铁如泥的尚方宝剑。
当夜,风起。
沈流苏立于百草苑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这座台子,是她入宫后唯一要求添建的东西。
她点燃了一炉香。
此香名为“追影”,是她用七种只在夜间吐露芬芳的植物,配以一种特殊的荧光藓制成。
它的香气极淡,几乎不可闻,但在特定的湿度与风向下,烟尘中所含的荧光孢子,会附着在半个时辰内经过此地之人的衣物或鞋履上,留下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痕迹。
而此刻,沈流苏以特制的琉璃镜片遮眼,那镜片能放大最微弱的光。
她闭目,静立如松,细细感受着风的流向。
忽然,她双眼猛地睁开,望向苑墙东南角的墙根之下。
在那里,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淡蓝色光痕,正从墙角延伸向远处的黑暗,如同鬼魅的足迹。
“找到了……”她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你们埋下的东西,终究,还是自己踩了出来。”
远处,冯承恩一直注视着台上的动静。
见到沈流苏抬手的一个微小手势,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信炮,点燃引线。
“咻——”
一朵小小的、银色的火花在夜空中一闪即灭,没有出半点声音。
风,似乎更大了。
卷起的不再是花草的清香,反而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远方土地的焦躁气息,干燥而呛人。
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而另一场源于天地的考验,也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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