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庆功宴都在这里摆了……按照仙舟的性格,有了衆人皆知的庆功宴,这做事收尾必然也要漂漂亮亮。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可能在这里停留许久。
那就是要全然拔除流毒,她埋的那些暗子,肯定也会被全都清理——
幻胧抖动两下魂火,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彻底散去了。
正在被毛肚打的猫正在辣锅里捞香菜的筷子一顿。
哎呀,这不就轻轻松松的解决了後顾之忧嘛。
好烫好烫!
传下去,神策将军被毛肚打败啦!
完全是个猫舌头,还热爱吃点烫烫的暖心肺猫快乐的又在辣锅捞了一筷子。
如果不是旁边开了三瓶的浮羊奶——大概还是很有挥斥方遒的气势的。
不远处的医士悄悄亖了一会。
然後开始啪嗒啪嗒按玉兆。
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分享给神策府的健康团队啦!
怎麽能只有他们受苦呢?!
当然是要大家感受一下才好啊!
猫吃了个肚圆,靠在椅背上瘫着肚肚,快乐的眯起眼。
猫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走到山边,风从旁边的树梢掠过。
海浪拍在岸上,一片广袤的平静。
——————
好,好可怕!
又看了一眼身後,夏目贵志在层层树影中没看到那道白色的影子,那提起来的气总算是松了半口。
小孩子警惕着周围,过了好一会,终于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身上。
腿上摔出来的伤口,还有树枝划出来细细碎碎的痕迹,衣服上的土拍了又拍,但还是没能变成原本的干净。
眼眶里一直悬着的泪,到底还是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这样脏兮兮的回去的话……又会被送走吧?
小孩子努力的搓揉着那一小片痕迹,却依旧没有办法将其变回原样,听着身後没了动静,终于站了起来,准备找一找路,悄悄回去。
如果把衣服偷偷洗掉,能不能蒙混过去?
他已经被转手了好几遍了,叔叔伯伯们把他送来送去,在障子门外,他听到了不止一次的“这个孩子实在有些奇怪”“听着让人就觉得毛毛的”“要不还是送去别的地方吧,他不适合在这里”的话语——
难道,其实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是个怪胎吗?
只有他能看见,只有他能感受,只有他被排斥,只有他被……被丢掉。
或许……真的只是他生病了吧。
夏目吸了吸鼻子,扶着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该回“家”了。
在树林里过一晚上,会生病的。
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没有人会守在他床前,给他换毛巾,喂水喂药了。
他得坚强一点,对,他可以的。
小孩给自己加油打气。
“你在这!你在这!”
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眼前的树後探出一个脑袋,正是那追着他的,披散着白头发的妖怪——
小孩一个激灵,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
它就在他身後的树上!难怪他刚刚没有发现它!
眼前的树丛在黑夜里仿佛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妖魔鬼怪,把前路变成一条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隧道,夏目在其中穿行,连回头的功夫都没有。
该不会跑出去的太远,回不了家了吧?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就好像在脑海里扎根了一样,瞬间长成一颗让年岁不大的孩童恐慌的树。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惧怕,或许埋藏在人类的本能之中——对于生存的渴望带来的,对于死亡的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