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被人从旁边接过去,陈诩瞥了眼。
昨晚折腾太狠,他整个人是快要散架了。
然而哑巴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并且简直从脚底板到头发丝都洋溢出了一股隐藏不住的愉悦之感。
陈诩幽幽叹了口气。
他很难不生出种不平衡感。想借机发个小火,然而昨晚确实又是十分之爽,除了叫停不停以外。
哑巴服务态度良好,实在是挑不出什麽刺来。
周见山擡手将他的兜帽拉好,轻轻拍了拍。然後一手提着那三瓶酒,一手拉着原地站着不动的他。
拉一步走一步,拉一步走一步。
周见山回头,宽大帽檐下一张白白窄窄的脸。眼睛耷拉着,鼻梁上架着那副眼镜,现在陈诩的眼神简直不要太好。
长了点肉,看起来五官柔和了些。
嘴唇红润润的,人很严肃:“你不能那麽对我。”
周见山反正不管他说什麽,就是点头。
嗯嗯嗯。
陈诩这才擡脚跟上,手被哑巴揣进暖和的口袋里,酒瓶子时不时叮叮响——两人折返回家。
他踢路边的石头子,嗓子还没缓过来劲:“你是年轻,可我年纪大了,经不起那样折腾。”
四岁。年纪大了。
周见山点头。
嗯嗯嗯。
今天能说话了,昨晚说不出话来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眼圈红着求他:“不……不要了吧…?”
真离开了,又手脚并用地攀上来哼,明明没喝酒却跟醉了似的。
周见山现在发现,其实陈诩在能感到放松的时候好像就会变成这样。无关喝没喝酒。
街上到处摆摊卖大呲花,两人又顺手买了些一并拎回家。
昨晚的床单从洗衣机捞出来晾上,周见山把他俩之前赶在超市床上用品店做活动时,买的纯棉四件套给铺上了。
当时买的一套还挺贵,两人那时候手头还有收入来源,觉得一套能用很久。
就买了下来。
陈诩人不干活事还多,指挥:“给枕头拍蓬松一点,床单朝里塞塞不然睡睡就跑了。”
“抖好了再拉拉链,你过来,我捏两个角——行了,你抖吧。”
“劲小点卧槽,我要给甩飞了,你属牛啊?”
全铺好了後陈诩站那看,两人都懵懵的。叠好装在袋子里时没觉得。
“……”陈诩从床尾彩线绣着的那对鸳鸯看到床头枕头上的两朵大玫瑰花。
“……这也大爷的太红了点吧。”他摸摸下巴,“嘶,不过怎麽感觉有点不对啊。”
【怎麽了?】
周见山飞快地“说”:【但是很喜庆】
“喜庆倒是喜庆,那时候买就是为了过年盖,”陈诩蹙眉叉腰,陷入沉思:“但咱那会买的是这套吗?”
“是不是装错了啊,我怎麽记着上面没这些花纹。”
旁边没动静,他咂了下嘴,反复回忆当天的情景。
颜色浅点的都很贵,随便摸摸就上四位数。唯独几套红色的做活动,打了个折。
这套当时他嫌土来着,好歹自个就是学过画画的。
又是鸳鸯又是玫瑰花,画的还都不好看。
营业员推销说什麽——
“好料子,你摸摸就知道了——”
“之前都是结婚时订的多,就剩几套存货,收边有一点瑕疵,但完全看不出来,不耽误用。”
陈诩看旁边床上那套,素静点,也没那麽红。
“那套多少?”他问。
“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