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身份被捅破只是时间问题,而浮白的身份若是被挖出来,甚至连他的本命唐安都被暴露,这趟替考之行可就要亏大发了!
唐安如坐针毡地熬过这两日,每一刻都仿佛被无形的针刺着脊背,坐立难安。
放榜日一大早,他便赶到放榜墙前,却没料到此早已人头攒动,统共五十名考生,竟已有二十七八人聚在此处,个个神情紧绷,翘首以盼。
他手握那块刻着“唐安”二字的腰牌,悄悄退至一株银杏树下,借树影掩去身形,同时心中自有盘算:以陆元宝那点本事,顶着“唐安”之名应试,必然落榜无疑。
到时只待榜文张贴,只要不见他的名字,他就立刻趁乱脱身,远走高飞,重得自由!
金绫榜单哗啦一声展开,唐安立刻挤进人群,踮脚急望。
倒数最後的五个名字迅速扫过,没有“唐安”!
他心跳稍缓,视线继续上移,第十七丶第十六……直至第十五,“唐安”二字赫然映入眼帘!还是以朱砂篆写,笔迹凌厉,墨色犹湿,在晨光中刺目得像一道未干的血痕。
“榜单前十五名,请移步场内,进行第三次考试。”张贴榜单的小吏道。
第十五名?!
唐安眼前猛地一黑,就凭陆元宝那点本事,怎麽可能进得了第三轮?!
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骤然掠过一双深不可测的凤眸。
难道……这一切根本是个局?一个专为捉拿“浮白”而设的陷阱??
唐安顿时心道不妙,转身便要挤离人群,然而下一刻,一只手掌冷不防落在他肩头!
他浑身汗毛一炸,急忙回头,原来是李靖。
“陆兄,你果然天资非凡,竟排名第一,我屈居你之下,这第三场可要好好比试比试了。”
唐安方才只顾着找自己的名字,根本没关注谁是第一,原来他竟用“陆元宝”的身份考了第一?!
夭寿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靖不由分说推着唐安往前赶,“快走快走,可别误了时辰!”
唐安无奈,只得一把拉过身旁还在发懵的陆元宝,硬着头皮朝演武场走去。
“唐丶唐哥……现在该怎麽办啊?”
陆元宝声音发虚,显然已经完全乱了阵脚,他现在到底是陆元宝还是唐安?
“见机行事!”唐安低声喝道,攥着他一步跨入广场。
可刚一进场,他便猛地顿住脚步。
等等!
场内人山人海,看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头,喧声鼎沸。崇武院试不是素以严苛着称,严禁外人入内吗?
眼前这阵仗又是怎麽回事?
就连那些下注的摊子也不知何时悄摸摆了出来,旗号鲜明地挂着各个考生的名字,赌的就是此番谁能夺魁。
一片哄乱之中,一名小吏快步走来,朝唐安伸出手,“腰牌给我,下一轮快开始了。”
唐安下意识解下腰牌递过去,目光却倏地被西看台吸引,不对,那边几道身影……怎麽那麽像陆府的人?
陆府老太君拄着蟠龙杖端坐中央,两侧叔伯辈皆着正装,俨然是来见证嫡子扬威,而陆嘉嘉坐在老太君身边,目光复杂的看向唐安,此时,约摸有数十道目光都焊死在他这位“陆元宝”身上!
陆元宝凑在唐安耳边,小声给唐安解答着疑惑,“祖母前些日子去了南边杭州养身,那是大叔二叔,是西北校尉管理一些军队事务,那些是表妹们。”
陆元宝擡手一指,只见陆家女眷们正高高举着鎏金千里镜,纷纷摇着粉绢手帕朝他欢呼助威。他那个不过三岁的小表弟更是兴奋得蹦跳起来,奶声奶气地高声喊道:“阿哥射个红心给祖母看!”
这一喊,顿时将全场目光骤然绞紧,齐刷刷聚焦过来。
就在这片灼人的注视下,唐安的手腕忽地被人从後方抓住。
一道声音做贼似的贴着他耳畔响起:“陆少爷,您的……腰牌,似乎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