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傻子?
为了一个相识数月、待他冷漠的“废人”夫君,就敢拼命至此?
澹台衍下意识抬起了手,指尖微颤,缓缓伸向临元笙沾着污泥的脸颊,想拂去那份狼狈。
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他猛地顿住,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他压下心头异样,声音刻意冷硬,带着更深的探究:“呵,倒是个忠心的傻子。只是……”
他话锋如冰,“你怎么确定躺在这里的就是本王?若是旁的什么人,你也这般……不顾名节地凑上去渡气?”
这问题尖锐致命。
临元笙身体瞬间僵住。
对啊,自己现在是个瞎子,看不见东西,到底该怎么解释自己能确定这人就是澹台衍呢?
要不……
干脆直接告诉澹台衍,自己其实不瞎也不傻?
反正,自己这次特意来找他,也算是救了他一命,澹台衍应该不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心生抵触与警惕之心吧?
算了,不管了!
自己还是告诉澹台衍吧!
临元笙动了动嘴唇,准备开口。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好了
临元笙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启,那句“其实我不瞎不傻”几乎就要冲破喉咙。
可下一秒。
澹台衍蓦然开口。
“你……”
“你若是永远都是这样傻就好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坦白。
临元笙猛地一怔,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他说什么?
澹台衍的目光并未聚焦在临元笙脸上。
而是有些空茫地落在他身后漆黑的河面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这样,你这个傻子,或许就不会想着离开了。”
因为,只有傻子,才会这样不管不顾地纠缠着本王啊。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清晰地回荡在两人之间冰冷的空气里。
那是一种近乎自嘲的认命。
一种在绝望深渊中抓住唯一一根浮木的卑微期盼。
他习惯了算计、背叛和孤独。
临元笙这种近乎愚蠢的、不计后果的“纠缠”,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不合常理的光亮。
哪怕这光亮本身可能也是假的。
在这一刻,濒死获救的虚弱和长久压抑的孤寂,竟让他生出一丝荒谬的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