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府的标记?!”
翠儿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凌微魂飞魄散,刚刚因获得苏清月信物而生出的些许暖意瞬间冻结!
萧辰遇刺!现场现凌府标记!这简直是泼天的祸事!比之前私运禁物的罪名还要致命百倍!这是谋害皇嗣,是诛九族的大罪!
根本不用想,这绝对是栽赃!是那个逃走的表小姐背后势力的疯狂反扑!或者,是其他与凌府(或者说与凌府背后那条线上)有仇的势力,趁机落井下石!
无论哪种,凌家都已经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肉!而刚刚才稍微摆脱嫌疑的她,立刻又成了当其冲的目标!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这一次,凌微没有时间崩溃。求生的本能和连日来被逼出的机智在这一刻爆到了顶点。
“什么时候的事?消息准确吗?那标记具体是什么?”她死死抓住翠儿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冷静。
“就、就是昨夜的事……消息是从京兆尹大牢里传出来的,应该不假……标记……标记听说是、是一枚断了角的青铜麒麟钮印……像是……像是老爷书房私印的样子……”翠儿吓得语无伦次。
青铜麒麟钮印!父亲的书房私印!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刺杀现场?!是仿造的?还是府里出了内鬼偷出去的?
凌微的心沉到了谷底。对方手段狠毒,证据如此“确凿”,凌家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
不能等死!绝对不能等死!
现在唯一能救凌家,或者说,能救她自己的,只有一个人——苏清月!只有安国公府的权势,才有可能在这种泼天大案中周旋一二!
而她刚刚,恰好拿到了可以直通苏清月的信物!
这是唯一的生机!
“翠儿,你听着!”凌微眼神锐利,语气快得像绷紧的弓弦,“你现在立刻从后门出去,想办法避开看守,以最快的度去安国公府!不要走正门,去找后角门的婆子,把这个玉牌给她看,就说我有十万火急、关乎性命的事要求见苏小姐!让她务必通传!快去!”
她将那块刚刚到手、还带着体温的兰花玉牌塞进翠儿手里,用力推了她一把。
翠儿也知道事情严重,咬着牙,重重点头,转身就朝着后院跑去。
凌微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回到听雪苑。她知道,禁军或者更可怕的人随时可能来抓人,她必须在此之前做好准备。
她迅将房间里所有可能惹人怀疑的东西——那枚毒镖、关于表小姐的零星笔记、甚至一些看起来比较特别的药材(她之前研究吃的用的)——全部收拾起来,藏进那个之前藏过令牌的花盆底下的暗格里。
然后,她换上了一身更加素净、甚至显得有些单薄可怜的衣裙,坐在窗前,开始飞思考见到苏清月后该怎么说。
直接求情?不行,价值太低,苏清月不可能为了一个只会求饶的废物去对抗皇权。必须提供价值!提供能让苏清月(或者说安国公府)觉得保下她有利可图的东西!
是什么?对方为什么要栽赃凌家?仅仅是为了报复?还是想彻底掐断某条线?那枚私印……内鬼……还有之前那批消失的“货”……以及……萧辰的态度……他之前那句“安心”……
无数的线索在脑中碰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外面似乎已经能听到一些不寻常的喧哗和马蹄声,越来越近!
凌微的手心全是冷汗。
终于,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丫鬟惊慌的行礼声:“苏、苏小姐……”
凌微猛地站起身!
只见苏清月竟然亲自来了!她穿着一身外出的披风,髻微乱,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匆忙赶来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凝重和审视。衔珠紧跟在她身后。
“苏姐姐!”凌微立刻迎上去,眼眶瞬间就红了,却不是全然的害怕,而是混合了恐惧、委屈和一丝看到希望的激动,“您……您都知道了?”
苏清月目光扫过她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微微颔,言简意赅:“情况危急,长话短说。”
凌微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却不是摇尾乞怜,而是仰着头,语极快却清晰地说道:“苏姐姐明鉴!凌家绝无胆量行刺殿下!此乃恶毒栽赃!对方手段狠辣,证据看似确凿,凌家百口莫辩!”
“但臣女以为,对方此举,绝非仅仅为了陷害凌家!其真正目标,恐是殿下,或是想借此掀起更大风浪,搅乱朝局!凌家不过是一枚被舍弃的棋子,一枚用来试探、甚至是激化矛盾的棋子!”
她直接点出了事情可能的高度,试图引起苏清月(及其背后安国公府)对大局的警惕。
苏清月眼神微动,显然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她淡淡道:“即便如此,证据对你凌家极为不利。若无有力反证,无人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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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有线索!”凌微立刻接口,目光灼灼,“第一,家父私印虽像,但臣女依稀记得,真正的私印麒麟左角有一处极细微的磕损,是去年小儿磕碰所致,父亲还因此责罚了弟弟。若现场寻获的印鉴完好无损,必是仿造!”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细节,若非极度亲近之人绝难察觉!凌微也是偶然听弟弟哭诉才记住的。此刻成了反击的关键!
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第二,府中定然有内鬼配合,否则印鉴图样难以流出!此人能接触到父亲书房,地位不低,且近期定然有异常举动!若能揪出此人,顺藤摸瓜,或能找到幕后真凶线索!”
“第三,”凌微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抛出了最大的筹码,“臣女怀疑,此次刺杀,与之前贵府在庵堂后山……追查之事,或有关联。”
她提到了庵堂后山!暗示她知道苏清月的人在查什么,并且将两件事联系了起来!这是在展示自己的洞察力和价值,也是在赌苏清月追查的事情与刺杀案相关!
苏清月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她确实在追查一些极其隐秘的事情,没想到凌微竟然能察觉到,还敢当面点破!
銆衔珠也猛地抬头,警惕地看了凌微一眼。
屋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凌微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自己在走钢丝。
片刻后,苏清月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可知,凭你刚才这番话,我便可治你妄议之罪?”
凌微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臣女只知道,若不能洗刷冤屈,横竖都是死。苏姐姐是臣女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明察秋毫且愿意主持公道之人。臣女愿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任凭姐姐查证!只求姐姐能给凌家、给臣女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
她不是在求饶,而是在递交“投名状”,表明自己有用,且愿意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