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敏锐地捕捉到了凌微那一瞬间的迟疑,他目光如炬,声音沉了几分:“凌二小姐,可是想起了什么?”
凌微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方手帕是赵婉如的私物,而且赵婉如如今情绪不稳,贸然说出来,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但这条线索可能至关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相信谢景行和苏清月的判断,毕竟他们才是查案的主力。
“我……我不确定是否有关。”凌微斟酌着用词,“我并未听母亲提过‘青萍’。但是,我最近几次去见赵婉如赵姐姐时,都注意到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方旧手帕,情绪低落时便会无意识地摩挲。那手帕上……绣着水波云纹和残月的图案。”
她抬起头,看向谢景行:“水波,青萍,都与水相关。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但这是目前除了那两个字外,唯一可能有点关联的、具体的东西了。”
“水波云纹残月……”谢景行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如鹰,“赵婉如?兵部尚书赵家的那位小姐?她与姨母……”
他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但显然并无头绪。阮姨娘是安国公府的妾室,与赵家小姐按理并无交集。
“凌二小姐,可知那手帕有何来历?赵小姐为何对此物如此珍视?”谢景行追问。
凌微摇摇头:“我问过,她只说是旧物,不肯多言。而且她最近状态很不好,我也不敢多问,怕刺激到她。”她顿了顿,补充道,“赵姐姐心仪七殿下,此次殿下遇刺,她深受打击。”
谢景行若有所思。一条看似无关的手帕,一个情绪不稳定的深闺小姐,与“青萍”这个cryptic的线索……这其中会有什么关联?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幕后之人巧妙利用的情感寄托物?
“此事我记下了。”谢景行将信纸小心收好,对凌微郑重拱手,“多谢凌二小姐告知,此线索或许至关重要。我会顺着‘青萍’和手帕这两条线继续追查。”
“谢将军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凌微连忙摆手。看着谢景行凝重的神色,她心里也沉甸甸的,只希望这线索真的有用,能早日查明阮姨娘枉死的真相。
从书画铺子出来,凌微心事重重。她原本只是来送个信,没想到又卷入更深的信息漩涡里。这古代的人心,真是比蜘蛛网还复杂。
回到安国公府,凌微第一时间去向苏清月复命,并将谢景行关于手帕的追问和自己告知的情况都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苏清月听完,沉吟片刻,道:“你做得对。任何微小的线索都不能放过。赵婉如那边……我稍后会亲自去探望一下,看看能否问出些什么。”
她看着凌微有些蔫头耷脑的样子,以为她是奔波累了,便道:“辛苦了,先去歇息吧。”
凌微却没动,她蹭到苏清月身边,眼巴巴地问:“苏姐姐,信也送到了……那,去看望七殿下的事……”
她还惦记着去皇子府吃瓜刷好感呢!
苏清月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就这么想去?”
“想!”凌微毫不犹豫地点头,为了增加说服力,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理由,“第一,表达关怀,巩固盟友关系;第二,殿下刚醒,说不定能回忆起遇刺时的细节;第三,阿箬不是说有蛊虫吗?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现点端倪?第四……第四我保证不添乱,全程当个安静的背景板!”
苏清月被她那副“我很有用快带我玩”的样子逗得唇角微扬,她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道:“带你去看可以……”
“真的?苏姐姐你最好……”凌微喜出望外。
“不过,”苏清月话锋一转,“你就打算以这副模样去?身为安国公府的二小姐,探望重伤的皇子,礼仪规矩若是出了差错,丢的是安国公府的脸面。”
凌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礼……礼仪规矩?她一个现代社畜,穿过来光顾着求生和抱大腿了,那些大家闺秀的仪态她哪里会啊!原主倒是会,可那些记忆模糊得很,而且原主的礼仪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会是恶毒女配了。
“苏姐姐……”凌微哭丧着脸,“要不……我还是继续易容成丫鬟吧?”当丫鬟规矩少点!
“不行。”苏清月断然拒绝,“探望皇子,带个身份不明的丫鬟,于礼不合。”
她站起身,走到凌微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目光让凌微觉得自己像是个等待检阅的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