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意难忘
苏闻贤回眸,瞥了眼身旁明显双腿打颤丶却强作镇定的杜文泽,忍不住轻笑:“怎麽,怕了?现在还愿意跟我?”
“愿意。承蒙大人不弃,救命之恩,小人必当结草衔环以报。”杜文泽话虽说得慷慨,声音里却藏不住紧张。
“也罢,”苏闻贤语气忽转淡然,“只是……既然选了这条路,再难,也得自己走完。”
杜文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
一旁的林南低声提醒:“该称‘属下’了。”
杜文泽倒是个机灵的,当即改口:“属下拜见公子。”
林南目光一扫,忽然落在苏闻贤的後背上——衣袍已被深浅不一的血色浸透,不由惊呼:“公子,您的伤口裂了!”
“哦?我还以为你早该习惯了。”苏闻贤斜睨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却忽然轻笑,“不过……你不说还好,这一提,哎,还真疼起来了。”
“属下这儿还有金疮药。”林南急忙从怀中取出药瓶递上。
苏闻贤信手接过,却没有让他帮忙的意思,只淡淡吩咐:“先带他们回去。”
“公子,您这伤……”林南话音未落,却见苏闻贤足尖一点,身影倏忽掠过,转眼已消失在苍茫暮色之中。
杜文泽从二人对话中隐约听出些什麽,低声问道:“公子……常常受伤吗?他这是要去见什麽人?”
林南转头见他目光关切,叹了口气道:“是常受伤,不过多半不是外人伤的。至于他要去见谁……”其实何须多问,定又是那位了。这句话,他并未说出口。
杜文泽却怔怔地想:不是外人伤的?难道是他自己……
“还发什麽呆?这荒山野岭的,可不是久留之地。”林南话音方落,远处适时传来几声凄厉的呜咽,似是野兽低嚎,在暮色中回荡,格外瘆人。
杜文泽只觉脊背一凉,不敢再多停留,快步赶上林南一行人。
——
别苑中。
楚南乔正欲合上门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猝然抵入缝隙之中。
他动作一滞,门扉停住的瞬间,苏闻贤已侧身挤进半边身子,那只手结结实实被夹在门间。
“嘶——”苏闻贤抽了口气,眉心微蹙,眼底却漾开毫不掩饰的笑意,直直望向门内神色微凝的楚南乔,“疼啊,神仙哥哥,心也太狠了。”
楚南松开了手,目光落向他略显狼狈却不减风姿的身影——这人一旦恢复神智,就连衣着也如此招摇惹眼。
他语气淡得像一汪静水:“你既已走了,又回来做什麽?”
“疼。”苏闻贤不答,只将那只被夹出红痕的手伸到他眼前,声音拖得长长的,掺着委屈,与他一身玉白锦袍丶清贵逼人的气度全然不符,“你看,都红了。”
楚南乔视线掠过那道红痕,并未动容。
苏闻贤却趁他分神,侧身挤了进去。
楚南乔一眼就瞥见他玉色衣袍上的暗红,正自背後缓缓渗开。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紧:“你背後的伤……林南没替你处理?”
苏闻贤顺势倚在榻边,侧过头来看他,唇边笑意慵懒,眼底却像藏了一簇暗火:“他嘛,粗鲁得很,哪比得上神仙哥哥细致贴心?再说……”
楚南乔目光扫过他衣摆处洇开的血迹,话音蓦地一沉:“你方才……去杀人了?”语气几乎是笃定的。
苏闻贤轻轻一笑:“嗯,是矿区那名黑衣人。”
“丞相的人?还是二皇子派来的?”楚南乔并不意外。
“我可不知什麽丞相皇子,”苏闻贤漫不经心地说,“我只知道他伤了我,还妄想动你。”说着便径自坐上榻沿,“我们别谈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好不好?神仙哥哥,我是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