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收剑凝立,身形拦在窗前,面色微冷:“深夜窥探,苏大人是何意图?”
苏闻贤摊手,神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坦诚,甚至带着几分无奈:“我来看看他。他每夜梦魇缠身?”
莫北并未正面回答,只是语气显出几分严肃:“苏大人,既您已恢复神智,还请莫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有您……与殿下的关系。”
“我的血,”苏闻贤擡起自己的手腕,语气平静,“能缓解他梦魇之症。”他目光坦然,直视莫北,“你不也给我把过脉,岂会不知我的血异于常人。”
莫北审视他良久,终是侧身让开一步:“苏大人,小人知你不会伤害殿下。只是有些心思还望大人收一收,否则害人害己。”
苏闻贤面上又浮起那抹慵懒散漫的痞笑:“哦?我倒是不知,你所谓的心思指得是什麽。”
“不若……你与我细细说下。”
莫北:“……!”
这人果然是没脸没皮的!自己如何说,难道让他不要觊觎殿下美色吗?
他冷哼了声:“小人在门口等着,你快点。”若不是殿下的梦魇自己也束手无策,哪个允他如此胆大妄为。
苏闻贤颔首,轻轻推开窗户,悄无声息落入室内。
内室盈满楚南乔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
借着微弱月光,苏闻贤瞧见榻上之人果然睡得极不安稳,眉心紧蹙,长睫不住颤动,额间已有薄汗,再度陷在极可怕的梦靥之中。
他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之色,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划破腕间皮肤,鲜红的血珠霎时渗出。小心翼翼扶起楚南乔的头,将手腕抵近其唇边。
昏睡中的楚南乔似感受到什麽,本能地抗拒了一下,但那血腥气中又仿佛带着一丝奇异的丶令他安心的气息。
他微张开嘴,无意识地吞咽了几下。
喂了几口血,苏闻贤收回手,随意用袖口压住伤口。
他并未离开,而是顺势坐在榻边,将人轻轻揽入自己怀中。
楚南乔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即使在梦中似乎也有所察觉。
但很快,或许是那血生效,或许是这个怀抱过于温暖熟悉,他逐渐放松下来,身体不再紧绷。
苏闻贤低头,凝视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褪去了白日所有的清冷疏离。
他缓缓俯身,极轻极轻地将一个吻印在他光洁的额间。唇下的肌肤微凉细腻,带着淡淡的冷香。
一触即分。
他未停留太久,只是依旧维持着相拥的姿势,贪婪地感受着这份短暂的丶偷来的亲密。
直到怀中人呼吸彻底均匀深沉,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他才万分不舍地将人轻轻放回枕上,细致地掖好被角,指尖流连地抚过他的唇瓣。
随後,屏息探手入对方衣襟。指尖触到温软肌肤与冰凉令牌时,他心跳如鼓,既紧张又悸动。最终他还是小心地将令牌抽出。
他驻足凝望片刻,终是转身,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轻轻合上窗扇。
莫北仍守在窗外,见他出来,目光复杂地扫过他尚未来得及完全止住血迹的手腕。
苏闻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低声道:“有劳。别告诉他我来过。”说罢,白影一闪,彻底融入夜色,再无踪迹。
莫北颔首,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室内,楚南乔深陷在无梦的黑甜乡中,唇瓣无意间微抿,仿佛尝到了一丝极淡的丶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无意识地向温暖来源处蹭了蹭,沉沉睡去。枕畔,依稀残留着一缕清冽又慵懒的馀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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