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倏然一声巨响,无法忽略的动静将最後那点飘散的思绪重新聚拢。
洛祈从困倦中清醒了一点,但依旧埋着头没有反应。
打不开的,没用的。
人类那麽孱弱的身体,怎麽可能破开他的屏障。
“砰!”
“砰!”
一下又一下,也许是在用什麽东西想要把门砸开,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洛祈!”闻卿的声音里面难得带上了一丝愠怒。
“。。。。。。”
洛祈耳朵微动,把脑袋埋得更深。
房间门上有他的妖力,人类要是碰多了,肯定会被灼伤。
痛了,就知道放弃了。
掩耳盗铃地捂住耳朵,盘成一团,又有一些零散的记忆裹挟着喘不过气的情绪浮出深渊。
最开始分别的时候,比起悲伤其实更多的是茫然。
死亡这件事总是太过突然,现实中哪有那麽多好好告别的机会。
逝者没能提前告别,生者也没能见到对方最後一面。
一直到国丧结束,他都还是恍恍惚惚的,像个幽魂到处晃。
不管走到哪里,都有跟对方一起留下的痕迹,就好似对方从没有离开,只是在处理公务,没空陪他玩。
直到皇朝覆灭又新立,统治者换了一个又一个。
春去秋来,他才重新意识到,身旁早就没有那个会省吃俭用给他买糖葫芦的人类了。
对方给他留下的东西很多,滔天的财富,无上的权势,数不尽的奇珍异宝。
但他只是一只狐狸,这些让人类趋之若鹜的东西对他来说,还不如一块烤好的肉。
房间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吵得心烦。
洛祈用爪子将耳朵捂得更紧。
反正很快就会放弃的,很快就安静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最後不还是清净下来。
可是这一次似乎有哪里不一样,撞击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洛祈紧闭的眼睫不住轻颤,怎麽还不停。。。。。。
明明就是没用的。
没有人能闯进来。
突兀碎裂的声音骤然划破死寂。
仿佛银瓶乍破,蛛网般的裂痕开始出现在火焰萦绕的屏障上。
思绪顷刻间中断,洛祈猛地擡起头,不可置信。
又是一声巨响。
颤抖的瞳眸倒映下,银黑色的利刃粗暴地将门连同屏障一起劈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呛啷!”金属与实木料挤压的声音尖锐刺耳,木屑纷飞在流光中燃烧。
斧头用力拔出,又狠狠劈砍下来。
每一次斧刃落下,都好像敲打在洛祈心脏上,跟着疯狂跳动。
终于,沉重的房门重重砸倒在地上,地面震动不止。
房间外的光线重新洒落在洛祈身上,明亮得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他仿佛遇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