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焰心里咯噔一下。她刷到过夏氏集团的新闻,夏绮的哥哥是在商界颇有名气的年轻总裁夏振宇。
“让开!”她拨开围观的人,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夏绮,投向门後。
奢华的套房此刻如同修罗场,地上散落着打翻的酒瓶和碎裂的玻璃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有一名穿着睡袍的男人。他面朝下趴着,身下的地毯已经被大片深色的血迹浸透。他的背部和腹部有多处明显的伤口,颈部的位置更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骇人伤痕,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脖颈。
温焰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判断出这是谋杀。
她的声音陡然冷厉,“都出去!所有人立刻离开!不许碰任何东西!保持现场!”
她的气场震慑住了周围的人,几个住客和服务生慌忙後退。
可夏绮却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
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温焰,声音尖利,“是你!一定是你!是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死了我哥哥!你嫉妒我!你报复我!”
她猛地抓起手边矮几上一个沉重的琉璃摆件,不顾一切地朝温焰砸了过来!
“小心!”江远舟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他一个箭步上前,将温焰往旁边一拉,同时伸出胳膊挡了一下。
“砰!”琉璃摆件砸在江远舟的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後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江远舟嘶了一声,脸色白了白,手臂上迅速红肿起来。
“你干什麽?!”温焰又惊又怒,连忙扶住他。
她看到他手臂上的伤,整张脸瞬间就黑了。
她转过身,直视着状若癫狂的夏绮,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亮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道:“看清楚!我是警察!这里现在是凶案现场,任何人不得破坏!夏小姐,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涉嫌袭击警务人员,妨碍公务!现在,你立刻向我的朋友道歉!”
警官证上鲜红的国徽和“警察”二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夏绮头上。
她愣住了,眼中的疯狂褪去少许,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恐惧。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看着江远舟受伤的手臂和温焰冰冷的眼神,终于低下头,嗫嚅道,“对……对不起。”
温焰没有再理会夏绮。
她对酒店经理吩咐道:“立刻报警!通知海岛警察局,这里发生命案。同时,封锁这一整层楼,所有住客暂时不得离开房间,也不许任何人上来。调取所有相关的监控录像,尤其是凌晨到现在的。”
酒店经理早已吓得脸色发白,闻言连连点头,拿出对讲机开始布置。
在等待的时间里,温焰看向江远舟:“你怎麽样?”
“没事,小伤”,江远舟揉了揉手臂,目光却落在房间里的尸体上。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温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
她站在房间门口,目光锐利如鹰,仔细观察着房间内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地上的血迹分布丶物品的散落位置丶门窗的状态……
很快,海岛警察局的人赶到了。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不高但很结实,脸上带着几分久经风霜的沧桑。他走路时右腿似乎有些不便,微微跛着。
“我是海岛分局刑警队队长,王建军”,他向温焰伸出手,简单自我介绍,“辛苦了,温警官。”
“王队”,温焰点点头,“房间基本保护起来了,但被夏小姐情绪激动时闯入过一次。”
王建军目光扫过现场,经验老道的他立刻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
“顾俏,交给你了”,他对着身後的女人吩咐道。
顾俏看起来不到三十。她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文静,眼神却很专注。
她应了一声,立刻戴上手套和鞋套,拿着勘查箱小心地进入了房间。
王建军则开始指挥其他警员进行外围封锁和询问目击者。
他走到夏绮面前:“夏小姐,节哀顺变。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请您配合。”
夏绮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一些,但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只是麻木地摇着头。
温焰则找到了站在人群外围丶脸色同样惨白的夏振宇秘书,他是一个看起来斯文干练的年轻男人。
“夏总是什麽时候回房间的?你最後见他是什麽时候?”温焰直接问道。
陈秘书推了推眼镜,努力回忆着。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他的记忆更加清晰:“昨晚的应酬结束後,大概是……凌晨两点十八分,我送夏总到电梯口。他说想自己待一会儿,就让我先回房间了。”
“你确定是两点十八分?”温焰追问。其他人的回答大多是“两点多吧”“大概那个时候”,只有陈秘书精确到了分钟。
他肯定地点头:“我习惯看时间,当时确实是这个点。”
这时,实习法医顾俏初步验尸完毕。
她对王建军和温焰汇报道:“死者男性,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身上有多处锐器伤,背部三刀,腹部四刀,均非致命伤。致命伤在颈部,一刀割破了颈动脉。从伤口分布和现场情况看,死者遇害时可能毫无防备,背部先中刀,之後才有挣扎迹象,看样子像熟人作案。”
凌晨两点到三点!温焰心中一动。
这个时间段,正是他们同学聚会玩得最疯的时候,也是她和江远舟回房前後,更与秘书说的时间点不谋而合。
而“熟人作案”这四个字,意味着凶手很可能就在这座酒店里,甚至可能就是参加这次聚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