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的大脑飞速运转,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顺着安木的话,用一种略带好奇的语气追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哦?熠然?残次品?听起来有点意思。邢渊还有收集瑕疵品的爱好?”
他试图引导安木说出更多。
但安木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之下泄露了重要信息。
他重新垂下眼睑,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紧闭双唇,不再发一言。
凌曜知道,今天恐怕很难再从安木这里挖出关于“熠然”的更多内容了。
“行吧,”他站起身,对着叶迁说,“记录,嫌疑人情绪不稳定,本次审讯结束。”
凌曜已经走到了审讯室门口,手指按上了门边的开关。
就在这时,安木的声音突然响起:
“……肃屿呢?”
这三个字问得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凌曜按在开关上的手指停住了。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馀光瞥向安木:
“他?伤好得差不多了,已经能下地走动。怎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以为他能‘粘’在你这边,没想到一直没来?看来恢复得不错,没留下什麽非要见你一面的後遗症。”
这句说得轻描淡写。
安木坐在椅子上,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凌曜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肃屿没事,但他没有来。
一次都没有。
果然是这样。
安木心里冷笑一声,却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肃屿没事,但他没有来。
那个像太阳一样炽热丶曾经不顾一切想要靠近他丶甚至在他身份暴露後仍流露出痛苦不解的男人,终究还是选择了远离。
算了吧。他对自己说。
都无所谓了。
于是,在凌曜带着审视的目光下,安木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擡头,声音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和平静:
“……没什麽。”
“这样……挺好。”
说完,他重新陷入了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凌曜冷静地看着这样的安木,他没有再说什麽,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门关上後,安木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分开也好。
恨他也罢。
这世间,本就无人可依,无人可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