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一点不到。
嗯。
鉴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超额完成了今日的审讯任务……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凌曜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保温饭盒,纸巾,那几支用来砸人的电子笔。
邢渊和记录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凌曜收拾好东西,拎在手里,然後……径直就朝门口走去。
记录员再次懵了:“长丶长官?这……还没到……”
“今日审讯结束。”凌曜头也没回,声音恢复了那种没什麽干劲的调调,刷开了第一道门禁。
走到门口,他脚步又顿住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
他半侧过身,目光落在邢渊身上。邢渊正眯着眼看他,猜不透他又要干什麽。
凌曜的视线在邢渊那身灰扑扑的囚服和没什麽血色的嘴唇上扫过,沉吟了大概一秒。
然後,他对着通讯器低声吩咐了一句:“通知配餐处,303号重犯今日午餐标准,按B级营养餐配给,加一份汤。”
吩咐完,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多麽了不起的善举,甚至还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对自己表示满意。
改善了一下犯人“勉强饱腹”的破夥食。
啧。
自己真是……太善良了。
不光审出了线索,还以德报怨给加餐。
他简直要被自己的高尚情操感动了。
于是,在心满意足和自我赞许中,凌曜拎着他的饭盒,脚步甚至比来时轻快了一丁点,彻底消失在了门後。
审讯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记录员抱着记录板,看着被孤零零留在椅子上,脸色晦暗不明的重犯邢渊。
又想想那份即将送来的丶比普通囚犯好了不止一点的B级营养餐和例汤,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和荒谬。
这位凌长官……他到底是个什麽路数啊?!
邢渊盯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忽然极其缓慢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复杂到极点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错愕,有被看穿秘密的阴霾。
还有有被当成宠物一样随手“赏赐”的屈辱感。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丶近乎疯狂的征服欲和兴趣。
凌曜……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我会让你那张脸……出现不一样的表情的,呵。
……
而已经坐上电梯的凌曜,正靠着冰冷的电梯厢壁,盘算着今天能多出整整三个小时的补觉时间。
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