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这张情绪波动极少的脸,眼里的愤恨,都快溢出来。
她知道陈玄生表现出来的样子,是修养极好,内涵极高,甚至举手投足,都是高不可攀的的样子。
可是,瞧瞧,都是假的!
衣冠禽兽丶虚情假意丶甚至假模假样,才是这些自诩人上人的真面目。
她说完,不,应该说骂完,一旁的小芸,惊吓到话都不敢讲。
叔叔也没说话,只是紧绷的下巴,已经表达出他的不满。
陈玄生素来待人有分寸,也从未跟人正面发生过摩擦,毕竟鲜少有人能在叔叔头上动土。
但头次被人这麽骂的劈头盖脸,小芸也是有生之年,见证到了奇迹。
陈玄生不打算再扯下去,毕竟周围的人,已经开始频频看过来。
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举一动,都得考虑到对传啓集团的影响。
陈玄生松开眉头,这次是二话没说,直接一把大力夺过蒋方橙手里的外套,然後拉着小芸转身就走。
这态度,跟那晚追车的态度,完全是天差地别。
不过没关系,蒋方橙也不在乎。
只是多少被惹得有点兹皮冒火。
他自己作为长辈,失职不说。
跟自己在这儿冲什麽冲。
蒋方橙一双美目看着人离开的背景,心里为刚才当面痛骂他一顿,而神清气爽。
陈玄生的车内。
车门关上。
空气安静。
小芸不敢说话,把下巴往拉到顶的外套里,藏了又藏。
她顿顿看过去。
叔叔的胸膛有起伏,看起来情绪也不是表面那样淡定。
再细看,一向爱干净整洁丶从来都是仪表出衆示人的叔叔,竟然衬衫也有微皱的那天。
胡子青茬,眼下有淡淡黑眼圈。
这让小芸不禁起疑,叔叔消失的这几天,到底去干什麽了。
小芸慢慢坐直,少女音中带着生命的鼻闷:“。。。叔叔,对不起。”
陈玄生有些冷倦地揉了揉眉心。听到侄女的声音这才看过来。
他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些,声音恢复平静:“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蒋方橙骂的没错,他确实疏忽她了。
小芸才大一。
虽然算作成年,但是尚且年轻,很多事情,有人帮忖,才算妥帖。
就算自己不回来,请人看着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陈玄生温润的眸子,再次看向眼前大病初愈的侄女,他耐心安慰:“明天我让人陪你来输液,之後也安排一个住家阿姨在家。这次,别拒绝叔叔,好吗?”
小芸眨眨清澈的眼。
没有如释重负,反而还心理负担加重。
陈玄生能走到如今受人敬仰的地步,贫瘠而单薄的家里,其实没出什麽力,全靠他自己一个人破局。
她被爸妈送过来寄人篱下,本来就是叨扰。尽管之前陈玄生就提过以上意见,她也是没犹豫就委婉拒绝了。
她不喜欢给人添麻烦,所以能束手束脚,也就束手束脚。
这次是没辙了,一来就生个大的。
还连累了橙子姐,导致仗义直爽的橙子姐跟叔叔,当面吵了起来。
小芸在陈玄生关心的目光下,没办法的缓缓点头:“。。。好吧,叔叔。不过我以後会把请人的费用,还给你的。”
陈玄生点了火,开始慢慢开车。
他嗓子里带着尘埃落定的疲惫,但也微微笑出声:“别这麽说,小芸。”
“不是的,叔叔,我耽误你了,就是我的不对。”
“没有的事。这种话,以後也不要再从你嘴里说出来。你是我的晚辈,照顾好你,是我应该做的。这次疏忽了你,叔叔跟你赔个不是。”
知道再说也只会让好脾气的陈玄生反感。
这次是知趣的闭了嘴。
耳边安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