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任涕泪垂流。
夜里很晚的时候,善来举着灯,悄然摸到了刘悯的床前。
“醒一醒。”
轻声喊他,也伸手按在他胳膊上轻轻地摇。
不一会儿,他就懵懵地睁开了眼,只睁了一半,眯着眼看人,直看了好半晌,然後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也完全睁开了。
“你怎麽过来了?”
还穿着这麽薄的衣裳。
赶紧掀开被子,“快过来!”
热气扑面,善来没有丝毫犹豫就坐了过去,和他置身于同一张床上,同一张被子底下。
“你手好冰!”刘悯有点儿生气,眉皱起来,“你也太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了,明天生病怎麽办?”
善来看着他的脸,身子突然毫无预兆地朝前扑去,就倒在他的身上,两条胳膊穿过他两腋,从後面扳住了他的肩膀。
“这样就不冷了。”
瞬间,他整个人都发起栗来,他想,也许是因为她身上太冷了。
于是他也伸出手臂抱住了她,想要尽可能的给她温暖。
她在他胸前发抖。
应该是太冷了。
连话都在抖。
“你明天去给老爷道歉。”
“什麽?”尾音扬得很高。
“我说,你明天去给老爷道歉,还有夫人,也要给她道歉。”
“为什麽?”
他松了胳膊,直起身子,要把她从……拉起来,他要她看着他的脸回答他。
他不高兴,脸绷着,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善来忽然倾身去吻他。
吻他的嘴唇。
也不止嘴唇。
他呆着,任由她施为,以至于叫她轻而易举吻开了他的嘴,吮咬他的唇舌,剥夺他的呼吸……
不知过去多久,她才停下来,细细地喘着气,脸是烫的,身子是热的。
他也是一样。
“明天你去给老爷和夫人道歉,好不好?”
她趴在他肩膀上,仰着脸看他。
他不应声,只盯着她的唇看。
那里究竟有什麽魔力?竟叫他的身体起这样大的变化?
他入了魔,贴在她的身上,做她做过的事,甚至更多。
他是知道的。
有一回,上课的间歇,博士不在,後头几个同窗闹起来,一阵阵地怪叫,他觉得厌烦,就要出去,才站起来,一本书册突然砸在他鞋上,砸疼了他,他拧了眉看,书页正哗啦啦地翻着,一片光怪陆离……
他知道那是什麽,于是立刻就踢走了,像是它扎了他的脚。
之後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恨自己记性太好,不该记住的东西忘不掉。
果然是祸患,现在这个样子,都是那东西害的!
他身上的变化,善来自然也全都感受到了,非常巧合的,她也知道这是在做什麽,而且清楚再继续下去会发生什麽事。
但她是愿意的。
因为来前她已做下了决定。
他的手和唇舌也是有魔力的,只是碰过,就使她的身体盛放,像一株藤蔓,纠缠着想要更多。
然而他停下。
尽管他的呼吸万般难耐,仿佛下一刻就要气绝而死,然而他还是停下。
他又吻回她的嘴唇。
“等我们……”他低下头腼腆地笑了一下,抿了抿嘴唇,说,“我不想给他们道歉,但是你要我去,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