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海受了激,猛然转醒,可仍在状况之外。
善来急声道:“外头大概出了人命事,事态紧急,主人弃船逃了,咱们也得快走!”
明海这时才听清外头的呼救叫喊,脸色登时变得煞白。
善来急得又推了他一把:“还不走!”
明海终于清醒了,立马跃身跳进了水里。
善来却不动弹。
她不会水,一直不会。
明海回头不见她,吓得半条命都不在了,赶紧往回游,喊师叔。
“师叔,怎麽不走?”
“我不会水……”
明海恼道:“该早和我说啊!我托着你!”
“这里离岸太远了!你快去吧,别叫我连累了你!我要是没事,明天咱们在客栈见,万一我不得活,你就带着我的东西回去……快走吧!”
明海不愿意走。
“出了事,我怎麽交代?不如一起死了!”
善来犹要再劝,兵刃相接声却到了近前,她不敢再出声,忙扯着明海上船,两个人退到舱内,明海自觉拿自己身子挡住善来。
外头凶险,善来不敢再争论什麽,两个人就窝在船舱里一动也不敢动。
入鼻有腥咸气味,善来想或许是血气,愈发抱紧了手脚不敢乱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竟在极度紧绷的状态上睡了过去。
她睡的很不安稳,梦里也有照耀的火光,女子孩童的哭泣,黢黑黑的天底下,枯树的枝像骨头……忽然又是整洁的庭院里,一树红花底下,童音带着笑,一声声地唤:“母亲,母亲……”
夜终于过去,曦光照亮了水面,冷风卷着冷雾,到处是无人自横的舟楫,遍地沉浮着焦黑木块,还有尸体,都泡得发白,雪一样的颜色,愈发显得头发像墨黑……
善来被揪出船舱时眼里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她忍不住,趴在舷边大吐起来,吐到耳中只有嗡鸣声。
脸前忽然停了双靴子,黑革粉底,再往上是绛红袍,佩剑,革带,罩甲,然後是一张俊俏的脸,年轻,威势却盛,大抵是眉压得太低的缘故……
来人在善来脸上打量了,命左右将人架起来,善来受了一夜的寒,头有些重,撑不住,晃了两圈後猛然勾到一边,一副半死不活样儿。
明海也在两个人的掌控之下,见状大喊:“官爷,我们是守法人家!”
来人却不理会他,伸出手捏住善来脖子,固定了又是一阵仔细端详,问:“什麽人?哪里来的?”
善来吐不出声音,明海一旁急道:“这是我家少爷,我们从京城来,归乡去。”
来人瞪一眼,道:“问你了吗?”
话音才落,一双手就捂住了明海的嘴,而且捂得相当严实。
善来口边还有因呕吐流出的涎水,淡淡的一条,晨光里有丝丝明亮。
她还是说不出来话。
来人瞪圆了眼,喝道:“带走!”
上岸的时候,善来清醒了些,侧身问架她的人:“敢问,这是做什麽去?”
没人应答她。
一处站定了,有一会儿,先前那人带着个人过来,指着善来的脸问:“是吗?”
“像,也不像,不太能确定……”
那人大骂,尽力踢了两脚,把人踢倒了躺地上呻丶吟。
善来看得皱眉头,于是又问:“这是做什麽?”声音又干又涩。
眼前人面无表情,冷声道:“锦面贼,我劝你尽早招供,免得受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