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前夜祝萱宁,你好狠的心
宋昭晗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庾宣,他从庾宣身上感受到了好友初入官场时浸染上的一层威势。
“未盈,送客。”宋昭晗什麽都没答,只压着怒气,稍高了虚弱的声音,下了逐客令。
庾宣与宴珩丹被未盈请了出去,未盈还替自家世子道歉。
庾宣接未盈的话,只道:“诚于中,形于外。看来我是说中了的,未盈小哥,还是多劝一劝吧。”
庾宣说罢,抻了抻衣袖,视线从宫门的方向拉回,而後才垂眸告辞。
宴珩丹看着匆匆来又匆匆去的庾宣,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出了荣国公府,对求满笑道:“还得是庾二,这般说话,我是断然学不会的。”
宴珩丹觉得庾宣的这个敲打甚好,他叫求满盯着点祝萱宁那里,然後就闭上眼歇息了。
宋明的爱来得太猛烈太浅显,不会太长久的,此次家中受阻,祝五反击,还有未盈在旁规劝,应当够他清醒了。
宴珩丹想着这些,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庾宣回了天子赐下的府邸,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一整日都没出来。
翌日点了卯,去宫中给天子讲史时,他趁着天子心情颇好的时候跪了下来,不合规矩地呈了昨晚的手书上去。
当夜,庾宣再享殊荣,留住在了宫中。
风融日暖的天气,熏得宴珩丹乏力倦怠,他懒洋洋地摊着五指,仰躺在美人榻上,半睡半醒般垂着眼。
忽听外厢动静渐响,宴珩丹却连眼都未擡。
直到那脚步声再近几分,小侍人半跪着伏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之时,宴珩丹兀地颤了手。
他眼中惊愕交错:“庾二他就这麽走了?”
小侍人点头,又低了声:“今早天才将将亮,便已悄悄出了京。”
宴珩丹半撑着身子,盘坐了起来,低头时,如瀑的发遮住了他眼眸中隐隐而涌的担忧之色。
祝五云鬓花颜且颇有手段,庾二早隐露几分恻隐之心,怎会在得知小明此番遭遇之後便离京。
况且这宫中递出的消息说的还是庾二主动自请离京。
宴珩丹消化着这个消息,心中隐约不安,总觉得有什麽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明里暗里打探了好几天,都没有消息透出来,状元府那边用了主人身体抱恙而闭门谢客,反倒是宫中还三两次派了御医前去,以作掩护。
刘大监还顺带亲自登了宴珩丹的门,捯饬了一番宴珩丹伸爪向宫中的事。
宴珩丹懂了,这是他不能再去查的事,只得压着情绪乖顺下来。
宴珩丹才蛰伏了几天,国公府的人又登门而来。
为首的是红着眼,心力交瘁的长公主,她被奶嬷嬷扶着,赵明华半弯下身子恳求宴珩丹时,差点无力地跌在了地上,吓得宴珩丹赶忙半避了身子,先一步行礼。
“姨母,这是作甚。”宴珩丹生母是赵明华的远房表妹,他厌恶自己的另一半血脉,哪怕赵明华是他的亲姑姑,宴珩丹也从不愿开口喊这个称呼。
厅内早已禀退了奴仆,只剩了双方的心腹,宴珩丹低声之时,长公主眼中已淌出两行泪来。
“丹儿,你救救晗儿吧,他已绝食四日了,老太君如今也跟着一整日粒米不沾,可他一点也不低头,你姑父不肯松口让那姑娘进门。如今家不成家,父不父,子不子,他不能陷入如此不孝的地步啊。
你与晗儿关系最好,又与那个姑娘相熟,就当是姨母欠你个人情拜托你,求那个姑娘放过他吧。”
赵明华不愿将这件没光彩的事闹大,只得求到宴珩丹头上来。
宴珩丹微垂眼睫,拨弄了下手指,半晌未吭声。
赵明华也知晓先前儿子做的荒唐事,明知自家表弟心仪卫家那姑娘,还愣是怒发冲冠为红颜,仗着天子宠爱,求了一道赐婚圣旨,将这姑娘配给了商贾出身的一个秀才。
这孩子心中有怨,还挨了一顿小明的揍,哪怕她与丈夫押着人跪了祠堂,亲自登门给小明擦屁股,向这孩子道歉,这孩子依旧不待见小明。
最後还是天子发了话,他才乐意抱着瞧笑话的态度,与小明说了话。
赵明华深知自己这是在仗着长辈的身份要挟这孩子,可是她如今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了姨母,我会努力办好这件事的。”宴珩丹微勾唇,阴郁的眉眼骤然柔软下来,乖巧听话得不成样子。
这般作态令赵明华感激抹泪的同时,又拔下了腰间配着的一块御赐羊脂玉佩,心中愧疚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