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离谱的定价,也难怪那些凡人需要倾家荡産,就算是修士也得考虑考虑。
当归梗着脖子,故意嚷嚷起来:“太黑心了!我要见你们阁主。”
但显然聆音阁阁主不是这麽随便就能让他见到的,戴着面具的女子微微笑道:“客人,还请不要大声喧哗,否则,我只好将你们‘请’出去了。”
她语气柔和,说的话却是无比强硬,聆音阁能在这里立足三百年,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底气的,这份底气不止是和各大宗门之间平衡而友好的关系,也包括它自己。
对于修士而言,身处他人阵法之中,本就是一个危险的行为,这意味着阵法的主人将对身处其中之人有着绝对的掌控,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无视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
但当归想的就是见到白奇希,况且还有乌衣给他兜底,他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叉起了腰:“好啊,我才不怕呢,反正我今天就是要见你们的阁主。”
这点骚动很快就引来了他人的旁观,但大部分人都对当归投以惋惜丶可怜丶幸灾乐祸的目光,因为在这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试图挑战一下聆音阁的权威,而他们的下场都很一致。
戴着面具的女子再次审视起他们来,更多的目光落在了乌衣身上,比起故意用浮夸动作惹人反感的当归,她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黑衣人更加值得防备。
当归突然的发难在乌衣的预料之外,他原本想着更体面一点的方法,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只好稍微纵容一下对方了,对当归的行为采取默许的态度。
察觉到他人的目光,乌衣也看向了她,他脸上的面具一看便不属于聆音阁,但起到的效果却差不多,戴着面具的女子很快就做出了判断,她微微低头:“二位请随我来。”
头一次见到聆音阁的人先服软,这也让一旁看戏的人一片哗然,顿时对刚才那两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衆说纷纭起来。
以上争论的结果暂时是没法知道了。当归没想到聆音阁底下还有这麽多层,他都快忘了自己究竟下了多少道楼梯,就这麽一直往下,直到周围都已经看不见其他的人了。
“还需要继续向下吗?”乌衣突然站定,并且语气不是很和善,“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吧,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你们想做什麽都可以。”
还以为他们真的是去见白奇希的当归也回过头,有些茫然:“啊?”
戴着面具的女子也停住了脚步,她缓缓转过身,却没有否认乌衣的说法,只是轻笑了一声,和之前那标志性的温柔语调完全不一样,这次大概是发自肺腑。
无需再僞装那无论如何都需笑脸相迎的样子,的确令人舒爽,戴着面具的女子语气也变得更加活泼:“您好像很了解聆音阁。”
乌衣也坦然回应:“了解?如果你是指这座楼阁现在摇摇欲坠的话,我的确算得上了解,并且出于一些原因,我或许能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
“摇摇欲坠?”女子却对他的说法有些疑惑,“聆音阁阵法稳固,迄今为止已不间断运行三百馀年,何来摇摇欲坠一说?”
她的疑惑好像也是发自真心,阁中的人的确不知道聆音阁的隐患。
若真是这样的话,倒显得是他们无理取闹了。乌衣的态度也随之发生了改变,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或许你们的阁主没有告诉你们,又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我们便更需要面见他了。”
可这倒让对方觉得他们之前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了。戴面具的女子没有说话,但她转身离去的动作却已经彰显了她对此的意见。
就在她彻底背过身的那一瞬间,隐藏在这楼阁之中的阵法便啓动了。
首先是对灵力的彻底抽离,其次是对这些抽离的灵力的二次加工,比如在瞬间将浓重的灵力彼此压缩,这种做法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覃城之中浓郁的灵力便是如此。
虽然这件事情几乎就发生在一瞬间,但乌衣却已看透了阵法运行的原理。他向来不擅长用言语解释自己的行为,但只要将事物彻底暴露在他人面前,再愚钝的人也该明白,大祸临头了。
他如此想着,也是如此做的。
乌衣毫不犹豫将被阵法压制的怨念释放出来,仅仅是划破一道屏障的口子,早已积压其中的怨念便喷薄而出,将灵力造成的威压冲散,但与此同时,这些怨念迅速将沾染到的门窗栏柱腐蚀凋零,它们可不比浓缩的灵力安全。
戴面具的女子猛地回头,瞥见这一幕,一时间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但很快,乌衣又再次修补了那道裂口,逸散出来的怨念也无法逃脱他的掌控,最终汇聚进他的掌中,复又消失不见。
仅仅是想为她展示一番,却没想到这冰山一角的怨念也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恐怕事情远比他想的要棘手。
一想到这棘手的事情还是得解决,乌衣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而後他看向戴面具的女子:“如何?能带我们去见见白阁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