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瑛这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个人怎么这样,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是那么的恶毒。
她将自己缩到马车的角落,低垂着头,没有哭,但是眼尾殷红,看上去很可怜。
等到了侯府,薛瑛闷着头出去,那背影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像是被他说伤心了。
他本来想拉她的,只是她一个劲地钻出去,头又撞到车厢外的栏杆,疼得哭出声。
这下是真的委屈得不得了,连自己买的那些成堆的东西都不要了,红着眼睛跑回自己的院子。
晚膳的时候,侯夫人看不见女儿,担忧地问:“瑛瑛呢?”
程明簌说:“她今日在外玩了一日,有些累,就先回去休息了。”
侯夫人还是担心,“累也要吃饭呀。”
她叫嬷嬷将桌上平日薛瑛爱吃的那些饭菜用小碟子装起来,准备给薛瑛送过去。
程明簌站起来,说:“我来吧,我正好要回去。”
侯夫人颔首,“行,那你一会儿带给瑛瑛,让她吃完再休息。”
“嗯。”
程明簌提着食盒回到他和薛瑛的院子,采薇守在门前,看到他,低声道:“姑爷。”
他问道:“薛瑛呢?”
采薇说:“在屋里。”
她抿了抿唇,“姑娘说了不许别人进去。”
程明簌好似听不见一样,推开门,无视采薇有些愤怒的眼神。
榻上窝着个纤瘦的身影,听到开门声,薛瑛有些生气地道:“不是说了,不许让人进来,出去。”
她说完,脚步声却还是朝自己靠近了,薛瑛“噌”地坐起,看到是程明簌,她心里更气,不想说话。
“吃饭。”
程明簌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薛瑛扭过头,“不吃。”
“不吃会饿。”
“我不饿!”
“咕噜噜……”
肚子叫的声音在夜晚很突兀,屋里静默几瞬,薛瑛恼恨地推了一把程明簌。
他就是个瘟神,他一在她就倒霉,总是有丢人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吃饭。”
程明簌又说了一遍,这次将食盒打开,碗筷都摆好。
薛瑛不理他。
程明簌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无奈叹气,“求你了,大小姐,吃饭吧。”
薛瑛这才慢慢地挪了回来,拿起筷子。
她吃饭的时候很文雅,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不怎么吃荤食,只吃菜,偶尔夹一块肉都要嚼好久
程明簌见状,忍不住问道:“怎么不吃肉?”
薛瑛小声地道:“会胖。”
“可是你吃得很少。”程明簌见她要放下筷子,对她说:“继续吃。”
“我饱了。”薛瑛皱了皱眉,将碗推开,“我今日买了许多新裙子,我不想过几日都穿不起来。”
程明簌皱眉,“你平日也只吃这么多?”
薛瑛点点头。
方才打开食盒时,程明簌发现里面只有一些素菜,份量也少得可怜,她居然说自己饱了,可是就这几口都没吃完。
可见平日就是这样,侯夫人也早就习以为常。
“难怪你身体差。”程明簌忽地道。
薛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抬头。
“饭不好好吃,出行都是马车,一步路都不肯走。”他毫不客气地道:“所以你才会动不动就生病。”
薛瑛今日一点也不想理他,“要你管。”
她心里还在伤心呢,因为他在马车里说的那些话,头上撞到的地方还在疼,但是他一点也不关心她。
说不定心里在幸灾乐祸,笑话她。
薛瑛有些闷闷不乐,吃完饭便躺在榻上,只留一个背影对着他,大概是怕他又继续说一些讨人厌的话,这次直接掀起被子将自己蒙起来,只露出一个头。
程明簌坐在窗边看书,隔一会儿便回头看一眼,发现榻上的被子卷还是一动不动,薛瑛面朝着墙壁,偶尔肩膀抽动,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