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兰望向朱祁镇,躬身道:
“若非陛下洪福齐天,后果不堪设想。若火势蔓延,引燃亭台殿宇,那便是动摇宫闱根基的异象大祸了。”
她这番话,避开了直接指控高善清和曹吉祥串通,而是从宫规和安全管理入手,将矛头直指活动的策划者和负责人——曹吉祥!句句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曹吉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猛地抬头,阴狠地瞪了周景兰一眼,随即又迅低下头,心中已将周景兰恨极。
这女人,三言两语就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朱祁镇听完,沉吟片刻。
周景兰的话逻辑清晰,切中要害。他确实后怕,若火势失控……
他看向曹吉祥,语气带上了问责:
“曹吉祥,周美人所言有理。你筹备元宵事宜,确有失察违制之过!念在你平日还算勤勉,此次又非蓄意,罚俸半年,以儆效尤!日后若再犯,决不轻饶!”
罚俸半年,对如今圣眷正浓的曹吉祥来说,不痛不痒,却实实在在是打了脸。
他心中憋屈万分,却只能叩谢恩:“奴婢……谢万岁爷隆恩!奴婢定当谨记教训!”
可心中对周景兰的忌恨,却又深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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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退出乾清宫。
魏德妃故意放慢脚步,与走在稍后的刘丽嫔并行,用绢帕掩着嘴,语带讥讽:
“丽嫔妹妹今日倒是沉得住气,眼见着那一位豁出命去复了宠,妹妹这‘祥瑞’的风光,怕是没多久喽。”
刘丽嫔脚步不停,娇艳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魏姐姐操心得真多。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靠着几分运气和狠劲罢了,能风光几时?陛下圣明,岂会长久被这等手段蒙蔽?”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也因皇帝方才那细微的态度变化而警铃大作。
行至宫道岔路口,周景兰与刘丽嫔恰好同路。
刘丽嫔看着周景兰,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周美人今日殿上一席话,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她这话带着试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周景兰神色不变,淡淡道:“丽嫔娘娘过奖,妹妹只是就事论事。”
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般提起:
“只是没想到,曹公公手段如此……灵活。先前能为娘娘寻来祥瑞,如今又能让意外恰到好处地生,助人复宠。这般能耐,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她话语轻柔,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刘丽嫔心中那根对曹吉祥不满的弦。
刘丽嫔眼神微闪。她确实是通过曹吉祥才得以接近皇帝,但她也深知曹吉祥是孙太后的人。如今曹吉祥又能帮高善清复宠,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曹吉祥并不可靠,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扶持任何人!今日是高善清,明日或许就是别人来分薄她的恩宠!
周景兰见她神色变幻,知道挑拨已然奏效,便不再多言,微微颔,转身走向长安宫方向。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刘丽嫔看着周景兰离去的背影,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周美人,不仅聪明,而且善于利用人心。她与曹吉祥的关系,看来需要重新审视了。与周景兰结盟的念头,在她心中再次清晰起来,但她也知道,此事急不得。
永宁宫内,高善清趴在柔软的床榻上,背上传来阵阵灼痛,让她冷汗直流。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急切地向宫女索要镜子。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和紧张而颤抖:
“镜子!快给我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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