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玉贞早已接到周景兰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消息,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她强作镇定地处理着公务,直到看见司礼监大太监蒋冕亲自前来,宣读了皇帝口谕,要查阅去年万岁爷佩戴玉玲珑系腰的记录。
林司籍不敢怠慢,立刻与万玉贞一同,王振对此等小事不甚在意,只派了个代表内侍持钥匙前来,三人严格按照宫规,共同开启沉重的铜柜,请出厚厚一摞《钦录簿》。
“查,正统七年,六月。”
蒋冕吩咐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显然觉得为个腰带兴师动众有些小题大做。
林司籍和万玉贞立刻开始翻阅。万玉贞的心跳得飞快,但她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周景兰事先提醒的“去年六月”这个关键时间点,面上却故意放缓动作,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艰难地辨认着密密麻麻的日期和记录。
“蒋公公稍候,这记录繁多,容下官仔细核对,莫要查错了月份……”
万玉贞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看似笨拙地在册页上移动,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飞地在字里行间扫描。她不仅要找到关于玉玲珑的记录,更要趁机记下皇帝在杭泰玲认罪前后几日的详细行踪,尤其是与仁寿宫相关的记录!
她的指尖在一行行墨字上划过,脑中飞快地检索、记忆:
六月初一:帝诣仁寿宫请安,辰时正入,巳时二刻出。
六月初三:帝诣仁寿宫请安,亥时正入,亥时一刻即出。
万玉贞的心猛地一跳!这个时间短得极不寻常!她强行压下惊骇,不动声色地继续艰难翻阅。
六月三十:帝诣仁寿宫,太皇太后不豫。
“万司籍,可找到了?莫要耽搁蒋公公时间。”
林司籍在一旁催促,她已先一步找到了六月十五日佩戴玉玲珑的记录,此刻正微微蹙眉观察着万玉贞。
她总觉得万玉贞今日有些反常,动作似乎过于迟缓和专注了,那紧抿的嘴唇和偶尔凝滞的眼神,不像是在简单查找一个佩戴记录。
“快了快了,下官怕看差了行,误了万岁爷的事。”
万玉贞头也不抬,含糊地应着,趁机又将几条关键信息在脑中复述一遍,尤其是那诡异的六月初三,一刻钟。
终于,她像是刚刚找到般,指着六月十五那条记录,松了口气道:
“找到了,是六月十五,万岁爷佩戴青玉玲珑系腰赴仁寿宫请安。”
蒋冕点点头,也没多想:
“嗯,那就是之后收起来了。咱家回去就这么禀报万岁爷。”
说罢,便转身离去。
三人重新将《钦录簿》归档,锁入铜柜。
林司籍状似随意地整理着衣袖,目光却锐利地扫向万玉贞,语气带着探究:
“万司籍今日似乎格外谨慎?可是这些旧档有何不妥之处?”
万玉贞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惭愧,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让林司籍见笑了。下官初次经手查验《钦录簿》,唯恐行差踏错,看得仔细了些,只觉得头晕眼花。这陈年旧档条目繁多,字迹又密,确实费神得很。”
她将异常归结于自身经验不足和档案繁杂,合情合理。
林司籍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