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无人接听
辛佳风终于尝到了咖啡影响睡眠的滋味。她想了无数催促入眠的办法,数数丶放空丶按摩xue位丶听下雨声丶关注助眠主播……统统没用,所有办法都失效,她的注意力牢牢锁在姜明俊回来之後的对话上,她在心里一遍遍模拟,姜明俊会说什麽,而她要怎麽回答。她虽然闭着眼睛,但表情十分微妙,时而带着微笑,时而轻蔑嘲讽,时而冷淡尖刻,时而又激动痛恨……辛佳风看不见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这样好笑,她只是睡不着,她幻想着客厅里传来的声音,门锁转动丶门开了丶姜明俊走进来丶关门丶开灯丶换鞋丶放下包,向卧室走来……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外面静悄悄的,什麽都没有发生。辛佳风终于躺不住,她一咕噜坐起来,看见电子时钟在黑暗里的显示:4:12。这是一整夜的失眠。辛佳风绝望地把脸埋在膝盖上,几分钟後,她拧亮台灯,揭被子下床,走到阳台上。城市仍然沉浸在睡眠中,路灯组成流畅的灯河,弯弯曲曲地通向远方。偶尔也有车驶过,它们速度很快,哗一下便掠过去,留下模糊的尾灯印记。辛佳风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陌生的凌晨,自问,为什麽要失眠?走不下去就分开,这也值得失眠?但她很快找到了失眠的原因,并非失去了爱情,而是姜明俊的冷处理。她做好了分手准备,也不愿意纠缠劈腿的事实,但毕竟恋爱几个年头,即便感情走到尽头,是不是也该回来打个招呼?降到底线的要求仍不能被满足,这让辛佳风再度感受到被轻视。在她和姜明俊之间,轻视像隐形的大翅膀飞蛾,虽然肉眼看不到,但总能听见它嗡嗡地扇动翅膀,无处不在,无时不在。辛佳风不在意“外头人”的看法,她觉得没问题就去做,没想到被“里头人”捅了一刀,“高攀”这个说法,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真实。又一辆汽车掠过悄寂的街头,辛佳风站直身体,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蜿蜒的灯河,想,等着不是办法,她应该做点什麽。最直接的就是打电话质问。说起来,辛佳风很少给姜明俊打电话,即便有必须沟通的事,她也会选在午饭时间,而且说完…
辛佳风终于尝到了咖啡影响睡眠的滋味。她想了无数催促入眠的办法,数数丶放空丶按摩xue位丶听下雨声丶关注助眠主播……
统统没用,所有办法都失效,她的注意力牢牢锁在姜明俊回来之後的对话上,她在心里一遍遍模拟,姜明俊会说什麽,而她要怎麽回答。她虽然闭着眼睛,但表情十分微妙,时而带着微笑,时而轻蔑嘲讽,时而冷淡尖刻,时而又激动痛恨……
辛佳风看不见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这样好笑,她只是睡不着,她幻想着客厅里传来的声音,门锁转动丶门开了丶姜明俊走进来丶关门丶开灯丶换鞋丶放下包,向卧室走来……
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外面静悄悄的,什麽都没有发生。
辛佳风终于躺不住,她一咕噜坐起来,看见电子时钟在黑暗里的显示:4:12。
这是一整夜的失眠。
辛佳风绝望地把脸埋在膝盖上,几分钟後,她拧亮台灯,揭被子下床,走到阳台上。
城市仍然沉浸在睡眠中,路灯组成流畅的灯河,弯弯曲曲地通向远方。偶尔也有车驶过,它们速度很快,哗一下便掠过去,留下模糊的尾灯印记。
辛佳风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陌生的凌晨,自问,为什麽要失眠?走不下去就分开,这也值得失眠?但她很快找到了失眠的原因,并非失去了爱情,而是姜明俊的冷处理。
她做好了分手准备,也不愿意纠缠劈腿的事实,但毕竟恋爱几个年头,即便感情走到尽头,是不是也该回来打个招呼?
降到底线的要求仍不能被满足,这让辛佳风再度感受到被轻视。在她和姜明俊之间,轻视像隐形的大翅膀飞蛾,虽然肉眼看不到,但总能听见它嗡嗡地扇动翅膀,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辛佳风不在意“外头人”的看法,她觉得没问题就去做,没想到被“里头人”捅了一刀,“高攀”这个说法,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真实。
又一辆汽车掠过悄寂的街头,辛佳风站直身体,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蜿蜒的灯河,想,等着不是办法,她应该做点什麽。
最直接的就是打电话质问。
说起来,辛佳风很少给姜明俊打电话,即便有必须沟通的事,她也会选在午饭时间,而且说完正事立即挂断,绝不拖泥带水。
四五年了,辛佳风也弄不清楚,她和姜明俊之间若即若离却又和平共处的模式,是本性使然还是受到了时间淬炼?总之,她知道姜明俊不喜欢被打扰,而她,逐渐习惯于不去打扰。
女生关注的事,她也曾关注,比如节日礼物丶假期出游和周末甜蜜,但是关注得不到回应,久而久之,辛佳风也就放弃了,把心思都放在做蛋糕上。
她在蛋糕世界里能够自洽,虽然带着某种遗憾,但她认为感情就是这样的,稳定胜过甜蜜,直到这一整晚的失眠。
一整夜的心潮起伏,让辛佳风陷入自我怀疑,她追求的平静爱情能够存在吗?还是说,她的不在意只是得不到,而她不相信的刻骨铭心,十之八九是没有遇见。
伤心丶愤怒丶思辨……揉成一团的情绪让辛佳风难受极了,她翻出姜明俊的电话号码,要为一夜好眠讨个说法,哪怕姜明俊在电话里说出“分手”,也比这样吊着好。
话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不知等了多久,终于有电子音提醒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就接着打,打到有人听为止。
手机执着地反馈“无人接听”,五次之後,辛佳风再度面对现实,姜明俊不想接听她的电话。或许手机已经静音,或许号码已经进入黑名单,总之,姜明俊不想理会。
就算把手机打烂也没用!
意识到这一点之後,辛佳风指尖发抖。
劈腿的是他!犯错的是他!她没吵没闹,她在家里安静地等待沟通,她甚至不准备质问斥责,她已经做好准备,要洒脱接受青春虚掷的残忍……
最後的体面,姜明俊居然不肯配合,如此吝啬。
辛佳风从衣柜里拽出“食死徒”风衣,拿了手机钥匙换鞋出门,她不知道姜明俊会去哪,但她只知道去他妈妈家找,她只认得孔素娟家。
之前做面包房时,凌晨五点赶去伺候面团是家常便饭,但那是好久之前了,现在,辛佳风走过静悄悄的小区,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才感觉这个城市陌生得像在千里之外。
她和江城可谓紧密的联系是姜明俊,现在一切都破裂了,她是不是也该说再见了?
凌晨风凉,辛佳风的风衣里只有单薄睡衣,但她任凭冷风过体,也不肯抱紧自己,她整个人像拉到最大限度的弓,随时都能射出炸裂的怒火之箭。
网约车如约而至,司机像是没睡醒,沙着嗓子确认了手机号和行程,接下来就是沉默开车。城市的牛马都很辛苦,也能相处默契,知道这个点最好别聊天,都挺困的。
但辛佳风不困,她只是没心情闲聊,她的眼神破碎而低迷,在成团成簇的乱哄哄的念头里,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再忍了,她要狠狠骂一顿姜明俊,狠狠骂一顿。
抱着这样天真的念头,她于凌晨时分单刀赴会,这是多年後将令自己好笑的回忆。然而在她二十七岁的第一天,就这样水灵灵地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