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佳风正想要解释,没等她开口呢,话筒里已经源源不断开始骂脏,她不敢再听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然而电话没安生三秒,又响了。这次是某晚报的记者,想采访门店负责人,问问“血蛋糕”的事。辛佳风推说负责人不在,不由分说挂掉电话,没等她松口气,电话铃又响了。
这一次,她和张蕊蕊都没有接,铃声像半夜出来溜达的鬼,肆无忌惮地令人厌恨,最终辛佳风动手,拔掉了电话线。
安静了,但是,气氛更紧张了。
“小风姐,怎麽办啊?”
张蕊蕊的哭腔更重了。想到她无微不至地操心着长亭街的生意,辛佳风居然有一刹的歉疚,也许因为这件事,整个意米芝都会遭受打击。
“你回去吧。”辛佳风意志消沉,“这事我来承担就好,你别管了。”
“你要怎麽承担啊?眼看就能当上店长了,结果出了这事,他们会开除你的!还可能问你要赔偿,说你破坏了意米芝的声誉!”
张蕊蕊并非危言耸听,甚至这些结果都算好的,还有更坏的,比如,辛佳风有可能被人肉网暴,或者在她离职之後,再也无法找到相关工作。
也许,以後要离开江城了。
辛佳风把帽子抹下来,捏在手里一层层叠着,叠得很整齐。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宁昊火争火燎的进来:“小风姐,外头来了几个记者,非说要见你!要麽,你先从後门走吧!”
“对啊,你先走吧!”张蕊蕊也催,“我替你顶着班,做不了的蛋糕就不做了!”
事情到这个地步,辛佳风离开意米芝应该没悬念了,少做几个蛋糕也不算事,眼下要紧的是保护好她自己。
她既感激又抱歉:“可是我走了,你们怎麽办?”
“我们不是当事人,他们拿我们没办法。”宁昊安慰,“那个视频我看了,他们给打了码,记者认不出你的脸。”
“肯定是姜渣和他妈妈干的!”张蕊蕊愤怒,“小风姐,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要麽买点网络水军喷回去,叫他们难受难受!”
“你可别添乱了!”宁昊连忙劝阻,“这事怎麽处置,要看总店的意见!咱们现在最好做缩头乌龟,少说少错,少做少错!”
一向老实的宁昊在关键时候发挥老实本色,倒也是最合适的办法,辛佳风知道他提醒的对,现在最要紧的是控制事态,不指望它变好,但不能再变坏了!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道:“我还是先撤了,你们说的对,我越往里裹事情越乱。”
宁昊和张蕊蕊都点头,催着辛佳风先走。辛佳风也没心情换衣服,把风衣披在制服外面,戴上棒球帽和口罩,从後门溜了出去。
她一路疾行,虽然低着头又包裹严实,还是觉得无数目光都打在身上,扎扎的叫人难受。好容易进了家属区的院子,又三步并作两步奔回家,直到进屋关妥门,才觉出整个人呼哧带喘的浑身大汗。
屋里静悄悄的,易西子的包挂在衣架上,她应该没出去,还在补觉。辛佳风不想惊动她,悄悄换了鞋到厨房,打开一瓶矿泉水灌下去,这才松下劲来。
她想了想打开手机,热搜居高不下,已经跳到总榜第三,平常强势霸占热搜的明星们今天都不给力,没有人站出来拯救辛佳风,任由她在热搜里被翻来覆去的谩骂。
文明点的叫她换位思考,如果在生日收到血糊糊的蛋糕是什麽滋味?不讲理的直接叫她去死,说她全家都配享血蛋糕!许多美食或财经博主借机冒出来,从不同角度分析这件事,但结果都一样,认定辛佳风给意米芝抹了黑。
更令她吃惊的,是一个自称知道内情的爆料小号,说辛佳风因为感情受挫报复顾客。
在这条爆料号下面,辛佳风见识到人性的多样性,她从没想过自己能坏成那样,她在那些评论里简直不像是个正常人,她自私善妒愚蠢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她甚至丑陋,因为长得不漂亮被甩了,就想出这样的手段来报复。
【你们知道吗,这个蛋糕的名字就叫复仇心,是她自己取的,细思极恐啊家人们。】
爆料小号的最後一段这样写的,而在十分钟後,辛佳风刷到了“复仇心”冲上热搜的消息。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辛佳风在这时候就笑了,她想,“复仇心”的标签可比“血蛋糕”好多了,总之都要被骂,她宁可要“复仇心”的标签。
她放下手机,打开冰箱拿出柠檬,切了一小片和金骏眉一起泡,自制的柠檬红茶很好喝,果香和茶香都很浓郁,不是外头被糊弄的那种,充满水感。
微酸的柠檬让她整个人冷静下来,头脑也逐渐清晰,她再次打开手机,这次没有看热搜,而是认真翻看来电记录和微信页面,她能确认,意米芝没有联系她,甚至于,范彼特也没打电话过来。
这麽大的事,总店居然没有反应,甚至没有问问辛佳风本人当时的情况。结合热搜上的小号爆料,辛佳风觉得,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