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唐婷苦笑,“这不是你的私事,这是针对意米芝的,一次有策划有蓄谋的负面营销。”
无数念头风一样灌进辛佳风的脑海,让她一时之间无所适从,在那些真真假假的似是而非之中,她挑选了最困惑的部分,喃喃道:“关芸……”
“关芸?”唐婷皱眉,“什麽意思?”
事到如今,辛佳风也豁出去了。
“是她对监控动了手脚!因为我抢了她的店长!”
唐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有证据吗?”
“没有。”
辛佳风上哪找证据,这些事发生得如此突然,一连串下来已经把她打懵了。
“没有证据,那只能由你担责。”唐婷道,“意米芝不是派出所,我也没时间替你断案,现在最要紧的是挽回品牌声誉。”
辛佳风紧张地看着她,等着她说得再明白一点。
“我很遗憾地通知你,”唐婷叹道,“为了意米芝,我们只能开除你。”
开除?辛佳风以为听错了。
“您明明知道,这是甜心琳娜设的局!”
“我知道,那又如何。事到如今,讨论是谁做的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如何最大限度地挽救意米芝。”
她的平静和冷漠给辛佳风一种错觉,像是又回到偶遇姜明俊劈腿的那个晚上,在她走出咖啡厅之後,周遭没有半点变化,世界冷漠而残酷,没谁在意辛佳风的感受,辛佳风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开除我,就能挽回意米芝的声誉?”
“是的,这是直接且高效的办法,既然你认为这次事件是私事,那麽,就让它作为私事结束吧。”唐婷道,“辛佳风,你很有做蛋糕的天赋,我也很欣赏你,但是你得知道,只会做蛋糕不行的。”
会演戏的不能只会演戏,会打球的不能只会打球,而会做蛋糕的不能只会做蛋糕。
开除,这个严酷的决定落实之後,影响辛佳风之後的求职,也许她只能回家乡的小县城,做街头巷尾味道雷同的丶甜腻而粗糙的,小蛋糕。
她奋斗了那麽久,坚持了那麽久,还是失败了。
“你们都决定了,还叫我来做什麽?电话通知就好了。”
辛佳风知道自己挽回不了什麽了,她最後的问题显得虚弱而可笑,像小孩子挥舞玩具宝剑,再凶狠也没有杀伤力。
“是可以那样,但我左思右想,还是见你一面。”唐婷若有所思,“辛佳风,我开除你是不得已,但我希望能在市场上看见蜜流心,哪怕,它不会属于意米芝了。”
虚僞。辛佳风想。
她没有再表态,只是意兴阑珊地离开。唐婷也没有拦阻,等辛佳风走出去之後,她拎起电话,说:“通知市场部,可以发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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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辛佳风认为意米芝总店是清冷艺术风,离开时,银与灰的组合像一团冰冷的水雾,化身阴森恐怖风。
辛佳风再次被踢出局了,这一次是事业,上一次是爱情。
她不想问为什麽受伤的总是她,这种俗套的自嘲不能拯救她一星半点,她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麽,不是爱情,也不是事业,而是信心。
一个勤勤恳恳的手艺人,以诚待人,以诚做事,不啃老不骗钱,奋斗了将近十年,落得两手空空。
唐婷的那句话在她心里回响,只会做蛋糕没用的。那要怎样才有用?靠手艺吃饭没有尊严,必须靠歪门邪道才能成功?
辛佳风也不知道怎麽下楼的,总之街市声响扑面而来。她在人行道上站了一会儿,鼓起勇气看向身後的意米芝,熟悉的配色和熟悉的logo,自此,一别两宽了。
和离开姜明俊一样,她没有不舍得,只是觉得惆怅,再加一点被辜负的心酸。然而,马路边有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夺取了辛佳风的注意力。
在一辆漂亮汽车旁边,站着况明野和一个妩媚的女子,他们看上去很开心,言笑晏晏地说着什麽,而身高差和衣着打扮又让他们看上去很配般,仿佛一对璧人。
辛佳风远远看着,心里有些酸酸的难受,是预感考不及格的学生,果然拿到不及格的试卷,分明在意料之中,却又有意料之外的难过,简直,没道理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