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队长的手势指挥下,四名“搬运工”合力,将那个装载着一件“无价之宝”的营养仓,平稳地推上了那辆巨大的黑色运输车。
厚重带有电磁屏蔽功能的车厢门,缓缓地关闭、锁死。
运输车悄无声息地启动,如同一个吞噬了少女灵魂的黑色巨兽,沿着来时的秘密通道,迅地驶离,最终,彻底地消失在了这座城市茫茫的无尽夜色之中。
而在运输车离开的同一时间,内测中心的中央电脑主机,也自动地执行了最高级别的“清场”程序。
所有与“苏晴”这个名字相关储存在服务器里的数据——她的内测申请表、她那份堪称完美的sss级身体扫描数据、她在虚拟世界中那英勇的“战斗”录像、甚至包括她每一次进出这个基地大门时,被监控摄像头捕捉到的所有影像资料——都在一瞬间,被一种军用级别不可逆的数据粉碎算法,彻底永久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仿佛,“苏晴”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来过这里。
第二天一早,那个名为“艾拉”的引导员,以及所有参与了这次代号为“永恒的胜利女神”的捕获与改造项目的工作人员,都同时收到了一封来自总部的加密内部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一笔足以让他们在任何一个国家过上富足生活的巨额“项目奖金”,已经打入了他们的匿名海外账户;以及一张即日生效的前往俱乐部位于南美洲某个分部,进行为期三年的“带薪培训与休假”的调令。
他们将像人间蒸一样,从这座城市彻底地消失。
几天后,当我因为连续三天联系不上姐姐,而心急如焚,最终通过她手机上留下的一些加密通讯记录,和我自己所能动用的金钱手段,顺藤摸瓜地找到这个位于市郊的所谓“VR游戏内测中心”时,这里,早已是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接待我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油腻、自称是这里“新老板”的中年男人。
他一脸茫然、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耐烦地,听完了我关于寻找失踪姐姐的语无伦次叙述,然后,摊了摊手,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对我说道“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面向大众开放的VR游戏体验馆而已。我们也是上个星期,才刚刚从前任老板手里,盘下了这个场地。对于你说的那个什么‘精英内测’,我们一无所知。而且,我也查了我们这几天的客户登记记录,根本就没有一个叫‘苏晴’的客人来过。”
我不甘心,要求查看他们店里的监控录像。
那个“新老板”,倒也爽快地答应了。
然而,当我在快进了无数枯燥乏味的监控画面后,最终看到的,却是一段被精心伪造的“真相”——
画面显示,在三天前的那个下午,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身形和型都与姐姐苏晴极其相似的女人,独自一人,从这家体验馆的大门口,神情平静地走了出来。
然后,她在路边拦下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上车后,便绝尘而去消失在了车流之中。
这段被俱乐部顶尖的视觉特效团队精心伪造的监控录像,如同一盆冰水,将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焰彻底浇灭。
它完美地将所有的嫌疑,都从这家“VR体验馆”的身上彻底洗清。
它成功地,将我和我身后那支庞大侦探团队的所有调查方向,都引向了一个错误混乱、永远也找不到正确答案的无底深渊。
姐姐……也失踪了。
当我失魂落魄地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带回家中时,那根早已因为妈妈的失踪,而在我心中绷紧了整整三个月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啪”的一声断了。
我像一头了疯的野兽,冲进了姐姐那间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体香的冰冷房间。
我看着那张空无一人、她曾经睡过的床,看着那挂在墙上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cos服装,看着那摆在桌上她曾经用来与我争吵的电脑……
一种比失去妈妈时,还要强烈的巨大痛苦,如同最汹涌的黑色海啸瞬间将我彻底淹没!
我后悔!我为什么在她那段疯狂地沉迷于那个该死的“游戏”时,没有多留一个心眼,没有多关心她一点?!
我自责!我为什么在已经经历了一次失去至亲的痛苦后,还没有吸取那血淋淋的教训,还没有看好我身边这同样重要的家人?!
我恐惧!我害怕!我害怕下一个消失的,会不会是那个还将自己完全蒙在鼓里、沉浸在虚拟世界中最年幼的妹妹苏樱?!或者……是我自己?!
我再次启动了所有我能动用的资源,开始对姐姐的失踪,进行着更加疯狂不计成本的搜寻。
但这一次,所有的线索,都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辆黄色的“出租车”,和它那位根本不存在的“司机”,仿佛人间蒸了一般,在城市的监控网络中没有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痕迹。
而我,因为先入为主地将这两起看似毫无关联的“失踪案”,当成了两起独立的不幸,从而将大量的精力,依旧投入在了对妈妈那条早已中断、关于“新视界体验馆”的线索的追查之上。
我愚蠢地错过了将这两起案件联系在一起的唯一、也是最佳的破案时机。
那个下着倾盆暴雨的深夜,我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客厅那冰冷的真皮沙上。
在我的面前,茶几之上,并排摆放着两份崭新还散着油墨味的寻人启事。
一张,是妈妈林婉。照片上的她穿着一身温柔的居家连衣裙,脸上带着那如同春日暖阳般能融化一切冰雪的温婉微笑。
另一张,是姐姐苏晴。照片上的她,穿着一身英姿飒爽的cos服装,脸上带着那如同冬日寒星般高傲而冰冷的表情。
她们那温柔而冰冷的笑脸,在客厅那昏暗摇曳的水晶灯光之下,显得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充满了绝望的讽刺。
而在我的身后,二楼,妹妹苏樱的房间门,依旧是那么的紧闭着。
从那紧闭的门缝里,隐隐约约地还能传来VR游戏那充满了迷幻色彩的背景音乐。
那辆吞噬了姐姐苏晴的重型运输车,在驶离了那座位于城市边缘的秘密基地后,并没有在陆地上停留太久。
它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了一个伪装成大型国际物流中转站的秘密私人机场。
在夜幕的掩护下,那个装载着圆柱形营养仓的特制集装箱,被一台同样是黑色的巨型吊装机,从运输车上缓缓吊起,然后被稳稳地装入了一架早已在此等候的重型运输机的巨大腹舱之中。
这架飞机,是“人偶天堂俱乐部”的最高级别运输工具,代号“冥河渡鸦”。
它经过最顶级的改装,拥有着音巡航能力和世界上最先进的雷达隐形技术。
它可以沿着一条由俱乐部最顶尖的智囊团,耗费数年时间才规划出可以完美避开地球上所有主权国家雷达监控的秘密航线,将这些昂贵的“货物”,安全隐秘地运送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随着巨大的腹舱门缓缓关闭,这架如同来自地狱的钢铁巨鸟,在没有开启任何航行灯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滑入跑道,然后,在一阵撕裂空气的巨大轰鸣声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最终彻底地消失在了茫茫的、无尽的夜色之中。
经过了长达几个小时的音飞行,“冥河渡鸦”最终降落在了位于太平洋中心,一个在任何公开的电子或纸质地图上,都找不到任何坐标的神秘岛上。
这里,就是“人偶天堂俱乐部”的全球总部,也是全世界所有顶级权贵们,所共同拥有的真正“极乐净土”与“罪恶之都”。
岛屿的表面,看起来只是一片普通的原始热带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