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晚来真是不好意思。”画凌烟走过他身旁。“起来吧。”
他坐到椅子上平静的看着夜色。
叶濯也站着,身上的污泥这才被照亮。
画凌烟说。“去哪了,弄这麽脏。”
叶濯:“後山。”
画凌烟睁开眼,浅笑了一声。
“坐吧。”
待叶濯坐下後他像长辈关心晚辈一样,只不过语气凉薄,一问一答像是在谈论公事。
“花酒案已经解决,你有什麽打算吗?”
“教课。”叶濯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已经凉透了,叶濯喝罢才感觉到凉意流进体内。
画凌烟似乎是对这个答案不满,过了许久才开口。“呈交的记录石我看了,那个假阿全,是只半妖。”
叶濯怔了一下,听他继续说。
“仙妖之子,所以你才感受不到他的妖气。”
“去查查他”画凌烟指尖敲了一下桌面提醒他回神。
叶濯点头应下。
“身体恢复的怎麽样?”画凌烟随口问。
叶濯:“没什麽事了。”
画凌烟点点头。冷风吹过,把灯笼里的火烛熄灭,四周一时伸手不见无助。
过了会儿两人才凭着月光看清周围。
叶濯拉了板凳踩着取下灯笼,画凌烟随手把桌上的火柴扔给他,叶濯点了火把灯笼又重新挂好。
画凌烟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起身。“夜里凉,我不多留了,你也早些睡。”
“长老慢走。”
叶濯站在灯笼下看他,直到画凌烟出了院门他才转身回去。
画凌烟来了跟没来一样,让他查那只半妖也只是说说,隔天就把这活交给三长老蒋文渊。蒋文渊做事可比叶濯认真负责,没几天就把那半妖的祖宗十八代翻了个遍。
连续休息几天之後,鹿才把课表送来。她来时打着把伞,走到了屋檐下才收伞竖在墙边。
叶濯搁下葡萄干从躺椅上坐起。
外面雨滴答滴答下着,空气潮湿微凉,一切都很平静舒服。
鹿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喝才发现都凉了。她气呼呼搁下茶杯有往小炉子里添水烧。
“水凉了都不知道热,你怎麽待客的!”
“你又没说要来,再说你是客麽。”叶濯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闭目休息,他腿上还盖着小被子,一副养生做派。
“我不管,反正我来了你得准备热茶。”鹿又开始无理取闹。“什麽时候都备着,我想喝就能喝着。”
叶濯敷衍应下。“知道了。”
等水烧好,鹿又拿了茶叶泡进去,这茶叶是叶濯回来後凡丁孝敬他的,鹿那也有一份,可鹿就爱来叶濯这揪一小撮喝,两人天天揪一点揪一点,给半块茶饼都揪没了。
茶香清谈,鹿闻了一会儿就等不及想喝,她掺了点叶濯杯子里的凉水,小口小口品起茶来。
“凡丁这孩子从哪弄来的茶叶,好香啊。”
“要不我们也在後山种一点吧,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成,改天让人去瞧瞧。”
鹿难得能休息,也跑屋里搬了把椅子和叶濯并排坐着听雨声。
时间仿佛静止,两人都没说话,一杯一杯喝着热茶。
“过段时间要下雪了吧。”
“已经过去三百年了啊。”
鹿垂着睫毛转手中的杯子,她躺回到椅子里叹了口气。“你说,小橘子这段时间怎麽样了呢?”
“啊。”她拍案坐起。“他还不知道你醒的消息呢,我前段时间与他通灵他都没接。”
叶濯眼中泛起茫然。
他之前的玉佩在战争中不知道怎麽被打碎了,现在这个新的玉佩并没有办法和卜乐通灵。
鹿拿起玉佩解释说。“上官师尊羽化後卜乐按宛丘的规矩要守孝百年,百年内不与外界来往。上次与我通灵好像都是二十年前。不过算算时间,也快能出来了。”
果然,玉佩并没有亮起,鹿见怪不怪把玉佩收了起来。
“过段时间是老妖婆的忌日,我们一起去吧。”
叶濯点点头,上官蝶儿身体硬朗,一人不用灵力都能单挑十条巨蟒,叶濯一直对她的离世不敢相信。
鹿比叶濯多了三百年的沉淀,情绪比他平静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