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很漫长的。”何清水浅笑说。“长达数百年,那时候你的父母就都不在了,国家也可能不再,你真的要随我走吗?”
上官蝶儿被他的话吓哭,哭着跑回母後怀里,泣不成声。“那,那我不去了,不去了,我要母後……”
何清水等了三日。
三日後,上官蝶儿红着眼牵着母亲的手来找何清水。
何清水牵马问。“走吗?”
“走。”上官蝶儿还是带着哭腔,但语气坚定,她松开母後的手,走到和清水身边,仰着小脸坚定说。“我要修仙!”
“我的国家需要我,我会成为最厉害的神仙然後回来的!”
“我等着。”何清水随口应下。
後来的上官蝶儿真的很厉害,衆多师兄弟中她鹤立鸡群。
但何清水早已心不在修炼之上,他们的君主任期已至,他想要得到那个位置,成为新的宛丘之主,于是他们的关系渐渐远了。
当何清水坐上宛丘之主後,他发现他最看重的弟子身边有了新的夥伴,一个叫白玖的丫头。
再後来何清水忙于公务,再回头时上官蝶儿收了徒弟,取名卜乐。
卜,她母後的姓氏。
後,圣者叶子凌消三界灭妖界,他与上官蝶儿意见相悖,逐渐成为陌路人。
时间冲逝了他们的感情,他不再懂上官蝶儿为什麽会对着一块石头说那麽多那麽高兴,不懂为什麽会为了一串糖葫芦而爬山涉水。
终于,几百年过去,上官蝶儿为救身患绝症的孩子溺死于洪水中。说起来可笑,仙人被溺死,听了要人笑掉大牙,但上官蝶儿就是这麽死的。
听闻此信的何清水怅然许久,又突然痛苦起来,心爱弟子的离世令他一夜白头。世人这才想起来,上官蝶儿的师尊是何清水啊。
“把她带到天界後我就没怎麽教过她,她那麽懂事从来不打扰我。”何清水茫然无措,他就像一个普通的暮年老者失去孩子一样。“我只是想要弥补……”
“生死已定,百年过去,早该看淡了。”卜乐低头看他,拿起蒲团上发黄烂页的册子,心中再藏不住悲愤。“所以你要我守孝百年日日诵读的东西,是困了师尊百年的囚灵之法?”
叶濯视线一动,落于书上。
书上字迹模糊,看得出已经被翻阅上千万次。
卜乐单膝跪在何清水面前。“你说这是保佑师尊的东西要我天天诵读,可为什麽我刚刚在黑雾中,在那个控制师尊的东西身上感受到了自己的灵气!”
“你明明是在害师尊!”
卜乐怒喝。“师尊活着的时候你怎麽不说,偏她死了在这里当慈父,你早干什麽去了!”
“虚僞!”
卜乐站起身,手上起火,烧了那本泛黄的厚册。
“我虚僞?”
何清水竟笑了起来。“我为什麽要当宛丘之主?若不是当初师兄弟要残害于我师徒我会去争吗,我若不是为了她有更好的资源我会日日操劳吗!我一切都是为了她!是她忘了我对她的好!”
他指着上官蝶儿的棺材站起来。“若不是当年她和白玖去见叶子凌,我会为了帮她洗脱干系亲率万人捕抓叶子凌的妻与子吗!”
“她还为此和我大吵一架,我做错什麽了吗!”
“当年叶子凌不分青红皂白谋害世人,是我错了吗!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你该做的?”
单燮突然笑了一声,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任谁都看的出他并没有在笑。“宛丘当年做了什麽,凡是见到与白墨母子相似的人通通就地处决,这就是您该做的?”
叶濯看向他。
“你!”何清水大惊,知道这件事的人明明都被他消除记忆了,为什麽他会记得。
“我没有!我从来没做过!你这是胡说!”
何清水不认,只要他不认,单燮又能怎样,这是在他宛丘,任谁来了他都是不可撼动的!
“有证据哦。”
苏清终于走进山洞,他看这场闹剧许久是该办点正事了。
山洞外的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生出白雾与外面的黑雾对抗。
白雾形成一道屏障,逐渐变得透明生出画面。
一幕幕竟都是当年他残杀过的妻儿。
无声的凄惨画面,幼子死前的绝望与痛苦,母亲的呐喊,令人窒息。
何清水没见过叶子凌一家人,当时的他还远不够格,他便把凡是像的都通通斩杀,然後挖出心脏判断是否为真。
不……他为什麽会知道?
何清水内心慌张,强做镇定。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