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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第2页)

冰冷的水流激得他一哆嗦,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火。

他颓然坐在榻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干燥的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帐内很安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号子。

寂静中,白日里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

凭什麽?!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噬咬着他。

大哥那一巴掌甩过来时,眼里的东西他看得分明——是怕,是怒,更是……觉得他扛不起将军府的刀!脸颊上残留的指印火辣辣地灼烧,屈辱感像藤蔓缠紧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到了他这儿,就成了只能在校场上耍耍花枪丶连沙盘边都摸不着的废物?!

盛暄的拳头猛地砸在硬实的榻沿,发出沉闷的钝响。

可就在这沉静之下,一丝细微的丶冰凉的颤栗,如同毒蛇般悄然滑过脊椎,他才十七岁。

帐内昏暗的光线似乎陡然变得阴冷,将盛暄单薄的身影吞没。火油焚身的剧痛……蛊虫蚀骨钻心的啃噬……真的……不怕吗?随着胃部一阵不受控制的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後背刚被凉水浇过的里衣,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

他还没尝够新酿的梅子酒,没看够边关落雪时银装素裹的群山,甚至……甚至还没等到苏泽兰给出回答……

泽兰。。。。。。

这个名字像根冰冷的针,猝然刺破沸腾的怒火,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寒意。圣子?

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漱玉院氤氲的水汽里,苏泽兰後颈那道淡紫色的丶边缘扭曲的疤痕,闪过他半夜蜷缩在锦被里,因蛊毒发作而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细碎呜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群杂碎!他们怎麽敢?!盛暄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恨不得此刻就提刀杀入敌巢,将那些阴沟里的虫子碾成齑粉!

他就在苏泽兰身边,日复一日,却像个瞎子!像个傻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月牙形的血痕渗出,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铺天盖地的丶冰冷的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目光落在帐篷帆布上晃动的光影,仿佛穿透了这层阻隔,看到了主帐里那只砸裂沙盘丶血肉模糊的手,看到了兄长眼中深藏的丶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绝望和恐惧。

哥是怕。。。。。。?怕他这条命填进去,就断了祖辈用血换来的香火?随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近乎狰狞的弧度,盛暄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滚烫的热流冲上眼眶,又被狠狠逼退。

“轮到我了啊,哥!”心底无声地嘶吼,带着泣血的决。

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触到内衬里那枚被密密缝死的护心符。朱砂混着雄鸡血的怪异气味似乎隐隐透了出来,带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若真到了那一步……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总好过……让苏泽兰的血,再喂那些鬼东西一分一毫!

帐外,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将那枚小小的护身符郑重塞进最贴身的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再擡起头时,脸上所有属于少年的彷徨与脆弱都已褪尽,尽管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抹去的丶属于十七岁的青涩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片淬火成刃的丶孤绝的锋芒。

他站起身,抓起榻上沾着尘土和汗渍的披风,用力一抖,披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

“二公子,将军有请。”帐外亲卫的声音传来。

盛暄没有回应,只是擡手,用指腹狠狠擦过嘴角干涸的血痂,刺痛让他眼神更加锐利。

他一把掀开帐帘,身影没入营地点起的丶星星点点的灯火之中,步伐坚定,再无迟疑。

烛火猛地一跳,将盛炽的影子在帆布帐壁上扯得扭曲变形。

他背对着盛暄,指尖划过沙盘边缘,木屑簌簌落在代表黑风口的泥沼模型上。

“诱饵营设在鹰嘴崖。”盛炽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指关节重重敲在沙盘一处陡峭的标记上,“你带三百精兵,扮作粮队。邪教眼线早盯上这条道,见你身份,必倾巢而出。”

盛暄的银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喉结滚动了一下:“三百?鹰嘴崖是死地!”

“要的就是死地。”盛炽骤然转身,眼底淬着寒冰,“崖顶埋了火油,待他们围死你,烽火为号——”他猛地劈手向下,带起的风扑灭了最近的一盏烛火,“崖顶滚石,谷口伏兵,一个都跑不掉,能抓活的就抓活的。”

阴影吞噬了盛炽半边脸,他向前一步,靴底碾碎沙盘边缘散落的陶俑碎片:“若他们识破埋伏,若烽燧未能点燃……”

他顿了顿,空气凝成铁块压向盛暄的胸口,“你与三百人,便是蛊虫的活祭坛。”

“不必说了。”盛暄的声音出奇平静,震得案上烛火一跳。

他拨开盛炽的手,自己抓起那杆朱砂笔,笔尖狠狠戳进沙盘上鹰嘴崖的标记,赤红砂砾溅上他银甲护腕,“三百精兵,粮车十驾,卯时三刻入谷——是不是?”

“你知道当诱饵的下场。”盛炽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力道,像绷紧的弓弦猝然松弛,“蛊虫入体,神仙难救。。。。。。”

“二公子。”萧祈昀的声音恰在此时切进来。他立在帐帘阴影处,月白袍角被风吹得微动,像道隔开生死的幕布。“粮草簿需我亲批,我先去清点。”

帐内只剩兄弟二人,烛火“噼啪”爆开灯花

盛炽忽然擡手,五指深深插进沙盘里代表鹰嘴崖的朱砂堆中,赤砂从指缝簌簌滑落,像捧不住的血。

“我这将军当得窝囊。”盛炽的声音闷在胸腔里,震得案上茶碗嗡嗡作响。他盯着沙盘上被血浸透的黑风口泥沼,喉结艰难地滚动:“竟要亲弟弟往蛊虫堆里跳……”

“窝囊……”盛炽的叹息化作一声轻笑,震得案头茶碗漾起浅浅涟漪。

他忽然张开双臂,铁甲碰撞声像两片老铜锁相扣。

盛暄被拥进带着皮革与汗味的怀抱里,後脑勺落下一只宽厚的手掌——那掌心带着沙砾的粗粝,揉乱他发顶的动作却轻得像拂去柳絮。

“臭小子,你可真有种呀。。。。。。”盛炽的下颌抵着盛暄的肩甲,声音闷闷地荡在铠甲间。

“从小犟到大……”揉着发顶的手滑到嘴角,拇指在那道新结的血痂旁顿了顿,最终只轻轻捏了捏少年绷紧的肩线。

盛暄的睫毛扫过盛炽肩甲冰凉的鳞片。他垂在身侧的手擡起,迟疑片刻,终于环住兄长宽厚的脊背。掌心触到铠甲下温热的震颤

盛炽退後半步,靴尖踢开碍事的陶俑碎片,眼底映着烛光暖晕:“走吧。”指节屈起,在盛暄额前不轻不重地弹了个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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