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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第1页)

第42章

“怎麽去?”盛暄问得直接,“总不能天天往军营跑,惹人怀疑。”

萧祈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早就想好了说辞:“你自然有你的法子。”指尖划过羊皮地图上新添的朱砂标记,"盛炽将军已经快要探到邪教的哨站了——"

盛暄眼睛一亮,这借口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那点颓废瞬间被一种“我要去干正事”的昂扬取代:“可以!我这就去找我哥!”他说着就要往外冲,一副立刻就要点兵杀过去的架势。

“等等。”萧祈昀叫住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至于我麽……”他擡眼,目光悠远地望向军营方向,语气带着点读书人特有的矜持。

“我随太傅研习边务兵法丶民生疾苦已久,却多是纸上谈兵。如今前线将士浴血,军医帐救死扶伤,正是躬身实践丶体察下情的好时机。我去军营‘观摩学习’,向他们请教些实务,想必太傅和将军也不会反对。”

盛暄听得嘴角直抽抽。瞧瞧,这弯弯绕绕的,不就是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赖在军营盯着苏泽兰吗?说得跟真要去做什麽学问似的!

“哼,随你!”盛暄懒得拆穿他,不耐烦地摆摆手,“爱去不去!先走一步!”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着盛炽的书房方向冲去,玄色衣摆带起一阵风,背影都透着股迫不及待的劲头。

萧祈昀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也没耽搁,转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准备换身更利落些的衣裳,再带上几本“参考书”——做戏,总要做全套。

将军府的清晨,药香弥漫。

苏衍正用银筛细细滤着药渣,动作沉稳,只有药粉簌簌落下的声音。小药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带来的消息却让那银筛猛地一顿。

“先生!二公子和太子殿下……他们要去军营了!二公子说是要去先锋营,太子殿下……殿下说要去‘躬行实践’,体察边防军务,研习兵法实战!”

苏衍没擡头,只是将筛子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拿起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尖却微微用力,指节泛出一点白。

“知道了。”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小药童惴惴不安地退下。药房里只剩下药炉里银丝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片刻後,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盛暄一身利落劲装,带着点即将奔赴“战场”的意气风发。萧祈昀则是一贯的温雅从容,手里捧着的换成了本书,封皮上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

“苏先生。”萧祈昀率先开口,礼数周全,“晚辈奉太傅之命,欲往军营体察边防实务,研习兵法于行伍之间,临行前特来拜别先生。”

盛暄也赶紧道:“是啊先生,我哥那边一团糟,我去帮他理理!”

苏衍这才缓缓转过身。他没看盛暄,目光像两枚冷针,精准地刺向萧祈昀:“躬行实践?研习兵法?太子殿下心系军国,令人钦佩。”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只是……军营演武场,金戈铁马,尘土飞扬;前线哨卡,刀头舔血,生死一线。殿下久居庙堂,翻的是奏折,见的是衣冠,受得了那肃杀之气?经得起那血火淬炼?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祈昀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殿下是觉得,泽兰在那边关苦寒之地待久了,身边缺个能与他‘谈兵论道’丶‘指点江山’的知音?”

萧祈昀脸上的温润笑意僵了一瞬,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苏衍这话,比直接骂他更刺耳——将他研习兵法的“大义”与苏泽兰的存在微妙地捆绑,暗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先生言重了。”萧祈昀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的从容淡了些,“边防乃国之重事,纸上谈兵终是虚妄。晚辈……”

“纸上谈兵?”苏衍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殿下,泽兰那孩子,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见过的‘兵法’,是断壁残垣里如何用一根银针吊住人命,是缺医少药时如何用一把草药稳住军心。他学的不是排兵布阵,是绝境求生。您去‘躬行’,是打算在伤兵哀嚎声里与他探讨‘上兵伐谋’,还是想在烽火狼烟中教他领悟‘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微微倾身,目光锐利,“殿下,军营不是太学的讲堂,苏泽兰也不是等着您去‘教导’的学生。您这‘躬行’,是去添乱,还是去扰他清静?”

萧祈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下颌线绷得死紧。苏衍这番话,将他精心准备的“大义”外衣撕得粉碎,直指核心——他就是冲着苏泽兰去的。

苏衍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盛暄。盛暄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挺直了背。

“还有你。”苏衍的声音没什麽起伏,却让盛暄觉得比挨骂还难受,“盛炽手下是没人了,要劳动二公子大驾?还是你觉得,军营那地方,够你施展拳脚,追着人跑?”

他走近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盛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下巴的胡茬,“几天没睡好了?梦里是刀光剑影,还是……别的什麽缠得你心神不宁?”

盛暄的脸“腾”地红了,像被当衆剥开了衣服,又羞又恼:“先生!我……”

“你什麽?”苏衍截住他的话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的心疼。

“泽兰那孩子,心思重得像秤砣。他躲去军营,是想喘口气,做点自己能掌控的事。你们倒好,一个打着‘帮忙’的旗号,一个举着‘体察军务’的幌子,前仆後继地追过去。是嫌他肩上担子不够重?还是嫌他夜里睡得太过安稳?”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药房里格外清晰:“军营不是这儿,不是给你们演话本子的戏台。那里躺着的是真会死的人,泽兰手里攥着的是真能救命的药。你们若真为他好,就离他远点,让他安安心心当他的军医。别用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去搅乱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方寸之地。”

苏衍说完,不再看两人,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包配好的药粉,塞进盛暄手里:“拿着。安神定惊的。你这副样子去军营,别伤兵没帮上,先把自己累趴下。”

又拿起另一个小瓷瓶,递给萧祈昀:“化浊清心的。军营尘土大,气味也不好闻,戴着能舒服些。殿下‘躬行’时,也别忘了保重贵体。”

他的动作自然,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但那份无声的驱逐和警告,却比刚才任何言语都更让两人难堪。

盛暄攥着那包药粉,像攥着块烙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猛地一跺脚,转身冲了出去。

萧祈昀接过瓷瓶,指尖冰凉。他看着苏衍重新拿起银筛,专注地滤着药粉的背影,那挺直的脊梁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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