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爵那句“稍微像点样子”的评价,像一缕微光,暂时驱散了香香心中的些许阴霾。她开始更积极地投入到这种特殊的“工作”中,将顾言爵丢过来的各种零散、非核心的信息,用她那套结合了信息梳理和“非暴力沟通”框架的方式进行处理。
她不再试图去揣测他深不可测的“需要”,而是专注于事情本身——观察事实,分析可能引的感受(无论是员工、客户还是他自己),推测背后可能的核心诉求,然后提出尽可能简洁、落地的建议。
这个过程,让她找回了几分在图书馆工作时,那种从混乱中建立秩序的熟悉感和成就感。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这天上午,香香正在分析一份部门间的协作流程优化建议,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后,不等里面回应,便被人有些急促地推开。
是苏晚晴。
她今天没有像上次那样盛气凌人,反而眼圈微微红,脸上带着一种委屈又倔强的表情,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言爵!”她声音带着哽咽,目光飞快地扫过角落里的香香,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但很快又聚焦回顾言爵身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顾言爵从文件中抬起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冷淡:“什么事?”
“是关于……关于之前宏远科技那个项目的一些后续问题。”苏晚晴走上前,将文件夹放在顾言爵的办公桌上,意有所指地说,“我查到了一些……可能涉及内部人员行为不当的线索。”
内部人员行为不当?香香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顾言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示意她继续说。
苏晚晴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截图,指向性非常模糊,但其中一个被重点标出的联系号码,香香看着却有些眼熟——是那个给她送匿名短信的虚拟号码段!
“我怀疑,有人吃里扒外,私下与刘总那边的残余势力还有联系,甚至可能……泄露了公司的一些非公开信息。”苏晚晴说着,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瞟向香香的方向,虽然没有明指,但暗示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香香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苏晚晴果然出手了!而且手段如此阴险,用这种真伪难辨、却又容易引人联想的东西来构陷她!
顾言爵拿起那几张纸,快地扫了一眼,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放下纸张,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晚晴:“这些资料,从哪里来的?”
苏晚晴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是一个……匿名的渠道给我的。我觉得事关重大,不敢隐瞒,所以立刻拿来给你了。”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言爵,我知道有些人你可能现在觉得有用,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你千万要小心啊!”
她这话,几乎已经是点名道姓了。
香香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她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否则就等于默认。但直接反驳,又会陷入与苏晚晴的口水战,在顾言爵面前显得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运用起这段时间锻炼出来的“观察”能力。她注意到,苏晚晴虽然表现得委屈又忠心,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试探?她似乎也并不确定这些证据能一举扳倒自己,更多是想在顾言爵心里种下一根怀疑的刺。
香香没有看向苏晚晴,而是将目光投向顾言爵,语气尽量平稳地开口:“顾先生,关于这些资料,我无法解释其来源和真实性。但我可以保证,我从未做过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如果您需要调查,我愿意配合任何形式的审查。”
她没有愤怒地指责苏晚晴污蔑,也没有卑微地乞求信任,只是陈述事实,表明态度。这是一种基于自身清白的、不卑不亢的回应。
顾言爵的目光在香香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深邃,难以解读。然后,他转回头,对苏晚晴说道:“资料放我这里。这件事,我会让阿诚去查。”
他的反应如此平静,既没有立刻相信苏晚晴,也没有出言维护香香,仿佛这只是一件需要按流程处理的工作事务。
这种态度,显然让苏晚晴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满。她预期的怒火或者至少是对香香的怀疑并没有出现。
“言爵!这很明显就是……”她还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