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顾言爵的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香香脑海中混乱的思绪。
他站在她面前,左臂吊着绷带,脸色苍白,西装沾染着尘土与暗沉的血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也有些凌乱。这份狼狈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场,反而让他像一头受伤后更加危险的雄狮,周身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的暴怒。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太多香香看不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审视,有未散尽的杀意,还有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在确认什么重要东西般的专注。
香香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在他这样的注视下,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想问他的伤势,想问码头生了什么,想问苏晚晴的情况……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您……您的伤……”最终,她只干涩地挤出了这几个字。
顾言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缓缓从她脸上移开,扫视了一下客厅,最后落在闻讯赶来、垂手恭立在旁边的李管家身上。
“叫医生到书房。”他声音冰冷地吩咐,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李管家头垂得更低。
“是,先生。”李管家立刻躬身应下,匆匆去安排。
顾言爵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香香,语气不容置疑:“你,跟我来书房。”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迈着略显沉重却依旧沉稳的步伐,朝着书房走去。那吊着绷带的背影,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香香不敢怠慢,压下心中的万千疑问,默默跟在他身后。
书房里,家庭医生已经等候在那里。顾言爵在沙上坐下,面无表情地任由医生拆开临时包扎,检查伤口。
香香站在一旁,这才看清他左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缝合,但周围大片的青紫和肿胀依旧触目惊心,可以想见当时的冲击有多大。她的心不由得揪紧了。
医生仔细处理着伤口,动作专业而迅。整个过程,顾言爵一声未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他只是闭着眼,靠在沙背上,像是在休息,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出的低气压,显示他正处于极度不悦的状态。
伤口重新包扎好后,医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言爵依旧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沙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香香站在一旁,如同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晚晴,”他开口,声音如同淬了冰,“颅内出血,多处骨折,还在icu,没有脱离危险。”
香香的心猛地一沉。虽然对苏晚晴并无好感,但听到如此惨状,还是感到一阵寒意。那些绑匪,真是丧心病狂。
“那些人呢?”她忍不住问道。
顾言爵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死了三个,抓到一个活口,正在‘招呼’。”
他用的“招呼”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血腥味,让香香不寒而栗。她知道,那个活口的下场,绝不会好。
“背后的人,查到了吗?”香香壮着胆子继续问。
顾言爵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盯着香香,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都跑不了。”
他没有明说,但那股斩钉截铁、势必清算到底的狠戾,已经说明了一切。无论是刘总的残余势力,还是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老朋友”,都将承受他雷霆般的怒火。
香香毫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和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