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陆岁嫣仍然在琢磨柳柳盈盈的事情,此事事关重大,需要尽快找到。
道路湿漉漉的,街上的人相比平常少之又少,经过一个拐弯处,她听到了喧闹争吵声,偏头看了一眼,一家店铺门前围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陆岁嫣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群人的背影,什麽也看不清楚。
在原地驻留片刻,她迈步走了过去。
什麽事啊?这麽多人?她是有些好奇的。
走近了,她瞧清了挂在门上的牌子,是家医馆,门前被围的水泄不通,她想挤进去都不容易。
随手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膀,笑着打听道:“大哥,这是怎麽了?”
那青年倒也愿意为她解答,指着里面,极为愤怒道:“肃王世子杀人了,一个五岁的孩童也忍心下手,实在是残暴。”
陆岁嫣微微睁圆了眼睛,不会就是那个孩童吧?
“这肃王世子可真是个心狠手辣的。”那青年愤愤道。
“你亲眼看到了吗?”
青年愣了下,说道:“掌柜的说,店里当时只有他和儿子,还有肃王世子三个人,他去端茶给世子,眨眼的功夫,再出来的时候,儿子死了,世子跑了,这不是世子还能是谁?”
“报官了吗?”陆岁嫣又问。
“肯定报了啊。”
说人人到,十来个官兵匆匆赶来,围着的人群让出一条道路来,陆岁嫣悄悄换了个位置,借着空隙瞧清了店内的情况。
确实是她看到的那个孩童,现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毫无生机,掌柜痛哭流涕,满是失去儿子的痛心。
“此案由大理寺彻查。”官兵将现场看守起来,把掌柜的带回大理寺,人群渐渐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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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摄政王府,就有小厮匆匆忙忙让她去见王爷。
近来太皇太後病榻缠身,身体越发虚弱,恐时日无多,又逢肃王进京,事情繁多。
进屋时她便看到他单手撑着额头,正闭目养神,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睁眼瞧了过来,眉宇间透着一丝疲倦,昨夜他从宫中回来很晚,今日一早又进宫了。
她快步走了过去,温声问:“王爷。”
程朝年看着她,眼中尚有些许刚醒时的迷茫。
“王爷匆匆找我,是什麽事啊?”陆岁嫣行至他身侧,自然的擡手为他轻揉按压额角,缓解疲乏。
“你今日见到肃王世子了吗?”程朝年握上她的手,脸色颇为认真。
“是肃王世子和那个孩童的事吗?”陆岁嫣轻声问。
“你知道?”程朝年有几分意外,“此案交由大理寺彻查,那药铺掌柜一口咬定是肃王世子宣晔杀了他的儿子,而宣晔自辩,他不曾去过药铺,也不曾见过他的儿子。”
陆岁嫣怔了怔,宣晔不曾见过那个孩童?那她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宣晔有没有去过药铺,她不清楚,但他一定是见过那孩童的。
程朝年看她在出神,“怎麽了?”
“我看到宣晔与那个孩童一起,当时那个孩童摔倒了,宣晔去扶他,然後两人一起走了。”陆岁嫣将自己看到的都告诉他。
程朝年又问了一遍,“阿嫣确定是他吗?”
陆岁嫣点点头,他不会看错,伞擡起的那瞬间,她清清楚楚的看清了人。
程朝年沉默片刻,眼下太皇太後病重,肃王进京,倚仗着皇室亲王的身份,欲与他争摄政之权,宣晔怎麽会在这时候杀一个孩童?
“大理寺卿章正修派人来传,那掌柜说你见过宣晔与他儿子一起,请你前去作证。”程朝年说,这也是他问她的原因。
“嗯,我去。”陆岁嫣道。
“阿嫣。”程朝年喊了她一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此事没那麽简单,你能确定那个人就是宣晔吗?”
陆岁嫣细细思索着,这几日太皇太後病重,她在宫中见过宣晔数次,不可能会认错人,她再次点点头,“我能确定。”
同时,她也很疑惑,“王爷,他为何会对一个孩童下手?”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程朝年深觉此事没那麽简单,他不想她卷入其中。
“王爷,肃王世子,为人如何?”陆岁嫣问。
“他是肃王嫡子,有勇有谋,肃王近年来打的胜仗他都功不可没,据他身边人说,宣晔脾性温和宽厚,甚少责罚下人。”程朝年与他有过数次接触,不似脾气暴躁冲动之人。
“王爷觉得,世子会是被陷害的吗?”陆岁嫣思索着是否会有这种可能性,但用亲生儿子的性命去陷害,这代价未免太沉重了。
况且世子刚进京,与那药铺掌柜无冤无仇的,何至于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