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那个借易感期强人所难的“朝微”,就是她假扮的。
她只记得在某个瞬间里,近乎意识涣散状态的蔺寒时,或许是将朝微错认成了她。
突然低喃她的名字。
那一刻,她的内心是动容的、心潮澎湃的。
那份不知遗落在何处的悸动感,好似重新回到了她体内。
其实巫萤晚才是最先冒起亲吻念头的那一个。
但蔺寒时好像能看穿她的内心,先发制人,抢先一步做了她想做的事。
莫名其妙的。
明明是他主动的,亲完他又一脸心如死灰、羞愤难当的模样。
还跟她打了一架。
反正也不是她的对手就是了。
男人真矫情。
巫萤晚在心底暗骂。
还不要脸。
白天亲完“别的女人”,晚上又像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来找她。
虽然心底不满,但巫萤晚的语气却很温和,滴水不漏:“你和别的女人的事,不需要和我交代的。”
“要的。”蔺寒时很固执。
他凑近她,有些急切地扳过她的双肩,要她正视自己,郑重其事说:“原本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以前,我有很多话没有告诉你,你不信任我,我可以接受。但以后,我会努力对你真诚一些。”
“无论你信或不信,我都会好好说给你听。不管你原不原谅,我都可以接受。”
巫萤晚被迫盯着他的眼睛,那里犹如沙漠里的一小片绿洲,在阳光映射下闪闪发亮。
她没有反驳他。
蔺寒时松开她的肩膀,神情有些彷徨,斟酌着用词: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的身体好像被什么外力控制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已经……”
下意识地,他默默移开视线,无法面对她的眼神。
双手搭在自己腿上。
“也许,这件事对你并不会产生什么困扰,但我、我真的很难过……”
他在心底不断审视自己,权衡着,修改自己的表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凄惨:“我有点害怕,害怕……自己会成为你讨厌的人。”
其实他最想说的是——害怕自己在她心目中,连忠诚和忠贞这点优势也没了。
巫萤晚没有回应,仍小口小口喝着粥。
蔺寒时突然自嘲般扯了下嘴角,心底有点失落。
很快,他又抬起眼来,小心翼翼地望向她的眼睛。
手指不自觉抓紧自己的腿。
他语气真挚:“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疏远我。好吗?”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被某种浓稠的情愫凝固住。
他没有继续说话。
巫萤晚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往嘴里送粥的动作没有停,可此刻却觉得,什么味道也尝不出。
也许是因为发烧体热,烧得她五感知觉都不灵敏了。
而从她体内逃逸的那一丝精神力。
——夜灯下那枚如同萤火般的光点,仿佛长了一只会流泪的眼睛,忽的眨了下。
光点一闪。
它已经膨胀得有些显眼了。
只要蔺寒时稍微偏一点点眼神,就能发现它的存在。
可惜他没有。
大约是心底早就预设了她的态度,所以巫萤晚显而易见的回避,并没有让蔺寒时产生气馁和失望的念头。
在爱里冒进的人,好似总会占几分上风。
他无端多了几分孤勇和坦率。
心房好像被这些不曾袒露过的真心所撬开。
蔺寒时突然涌起很多话,想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