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他一会应该问问孟怜笙到底扔不扔,问清了地方他好去捡。
不过老闵的想象落了空,“多谢了。”孟怜笙知道他要是再拒绝薛良就要急了,这个荒唐孟浪的人急起来不知要犯什麽浑,他立马就收了起来。
薛良还是有点不满意道:“揣起来干嘛,既然留着了就戴上。”
孟怜笙哪敢不听,他今天权当是哄小孩玩了,复又拿出胸针却被薛良一把夺了去:“我给你戴。”
胸针不十分艳丽,明黄丶莲青丶淡粉,都是只在柔光下就能熠熠生辉的颜色,主要是钻石成色十分上品,仅自然光下便能闪泛出橙蓝火彩。孟怜笙今天穿的月白棉长衫,得了这五光十色的钻石点缀,更是锦上添花。要是贾涟舟见这胸针衬他,定会拽出个“霞姿月韵”这类词汇。
可薛良只是个把学堂里的之乎者也都还给先生的兵痞子,他点了点头,又顺便给他正了正衣领。他道:“嗯,漂亮,这不得迷倒一片大姑娘。”
老闵在後视镜里看的一清二楚,足足惊了有一分钟。不得了不得了,这戏子真是个人才,良帅平时连自己的衣冠貌相都不甚上心,今天竟然伺候人般给孟怜笙戴胸针,正衣领。
老闵正惊着,眼睛突然对上良帅犀利的眼神,他忙收了神色,只听薛良道:“开车,去和啓巷。”
孟怜笙听薛良对他说:“我送你回家。”
回裕清园的路上。
薛良一见孟怜笙那股想犯贱的冲动就又上来了,于是他与之调笑:“诶小孩,你们梨园里不说‘要想学得会,先跟师傅睡’吗?我看那姓霍的都能当你爹了,不如你跟了我,良帅天天带你放歌纵马,许你一世繁华…”
薛良这贱还没犯完就直接被孟怜笙截了去:“我们梨园里还有这麽一句话你没听过。”孟怜笙缓声:“屁,是不能总用嘴排出来的。”
开车的老闵惊得头快掉了,不是吧不是吧,这戏子真的太敢了,这良帅不得当场办了他?
谁料薛良还是那副嬉皮笑脸:“听听,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小孩儿,你伶俐得很啊。”
“哪比得上良帅活分,一张嘴就知道您是做买卖的。”
薛良饶有兴致:“那你说我是卖什麽的啊?”
孟怜笙冷哼一声:“您贩的不是剑吗?”
孟怜笙生得漂亮,这般春水潺潺的嗓音就算骂人也多了点温和非攻在内,薛良破天荒地被骂了也不恼,反而还笑开了:“你还挺不客气的。”
孟怜笙笑了笑:“那肯定,您不也没把我当外人吗?”他这人一向是崇尚以礼待人的,但这并不包括有人冒犯时也要礼让三分。
薛良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那句话可能对孟怜笙来说有点过分冒犯了,于是转移了话题:“两个月前我在建安庙遇见的小孩就是你吧。”
孟怜笙有些狐疑:“建安庙?”
薛良把前额的头发往上撩:“我,薛长渊,你从房顶掉下来差点砸死我,我好心接住你,你连句谢谢都不说,跟个猫似的翻墙就走。”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两个月前,孟怜笙随他师父霍俊芸一起去津门参加一个旧友的寿宴。半路弄丢请帖去找,却在一个破庙外听见打斗,歪打正着地看见了薛良一打五,他当时不小心从屋顶掉了下来,所幸薛良接住了他。
孟怜笙忖思片刻,回了句“是,谢谢。”就没再说话,他此刻心情复杂,敢情什麽巧都让他碰上了?
薛良又问:“那你叫什麽?”
孟怜笙想着反正你都告诉我假名字了,凭什麽要我如实相告,他瞥了薛良一眼回道:“霍卿。”
薛良还要再说一句,可这时老闵一踩刹车,由于惯性两人身体都跟着往前顷了顷。
“良帅,後面的车跟咱一道了,我这细瞧着,像是江家小姐的车。”老闵皱眉道。
“草。”薛良骂了句脏话,“你怎麽不早说?”他大脑飞速运转,指挥着老闵:“别走大道了,折道去东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