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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怜笙睡觉老实,可能是小时候跟那麽多戏子挤一个旮旯地儿睡养成的习惯,从没个乱翻乱动的时候。薛良早上醒来时心说这小孩儿成乖了,不会一晚上都保持这个平躺的姿势吧。
密室本是不透光的,可孟怜笙醒来时是能真切感受到晨光的,尽管很微弱。身旁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看到细碎的阳光泼洒在密室口处那三阶楼梯上,孟怜笙便知薛良是早就出去了,他把被子叠好之後也出了密室。
薛良没出卧房,就坐在桌前翻看着一本书。见他出来就起身去动书柜的机关,把密室门关上了。
薛良打了声招呼道:“昨晚睡的还好吗?”
“还行吧,就是腰有点酸。”床确实是小了点,孟怜笙怕掉下去就绷着神经睡的。
薛良心道这个回答正好,立马问道:“要不要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也好。”
孟怜笙突然觉得跟薛良的关系一下子亲近了不少,这大概是所谓的同席之情吧。
薛良在心里夸了孟怜笙一句还真是上道,就缓缓靠近他,贴着他耳边低声道:“那要不,我抱着你去吧?”
孟怜笙狐疑了下,随即恍然,原来在这等着他呢。他仰起头表情十分复杂地问薛良:“还来?”
“嗯哼。”薛良挑了挑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就要上前揽腰将他抱起,孟怜笙却制止住他,点了点他受伤的胳膊,“先等一下,这里能行吗?”
薛良轻笑了下,随即压低声音,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良帅什麽时候不行过?不是都说我迷恋你吗,不摆个样子证明给他们看怎麽行。”
孟怜笙耳根一痒,“可我真挺沉的,你……”
孟怜笙话没说完,薛良已经将他拦腰抱起,到了门前,孟怜笙只好在他怀里帮他转门把手。门开了,两人在衆多下人惊骇的目光中进了浴室。
薛良把人稳稳放下,孟怜笙睁大眼睛悄声道:“良帅天生神力啊。”
薛良差点没笑出声,低声说:“你怎麽不说是你太轻了?”
“我再轻也有一百多斤。”很久没称了,应该比原来胖了些。
他突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从那个叫建安庙的庙顶掉下来,薛良也是像刚才那样将他稳稳抱住的。须臾之间,他又想起了昨夜薛良的臂膀,那是千百个日夜的操练与捶打才能锻出的体魄。如此,便想得通了。
薛良笑意更浓,不再多说。与他交换了个眼神就出去了,不一会就有女佣来给孟怜笙送来了浴巾和衣物。
孟怜笙没有早晨洗澡的习惯,所以洗了不大一会儿就将自己擦干,正在浴室里穿着女佣送来的新长衫,就听薛良的声音不冷不热地响在浴室门外:“来个人,把床单换了。”
浴室门被拉开一条缝,站在门前的薛良听见动静一回头,乍见孟怜笙从墨色浴室门边缘里探出脑袋,氤氲着水气的脸上明晃晃写了俩大字:震惊。
孟怜笙突然明白了什麽,难怪他怎麽起的那麽早。
是床单“脏了”。
薛良只得挤出一个十分“单纯”的笑容作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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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和薛良一起吃的,并没有孟怜笙想象中的菜品奢侈,只有简单的豆花油条。
薛良没有正妻,而且他吃早饭的时间太早,就很少和他的孩子一起吃,所以往常他是一个人吃早饭的。
孟怜笙喝了一口豆花,想起来什麽似的擦了嘴问薛良:“薛良,以前我都不知道,你怎麽把那麽贵重的东西送给我啊?”
被点名的人此时正不拘小节地扒着碗喝豆花,跟小狗吃食的样子挺像。闻言擡眼挤出了三层擡头纹,头扔低在碗里。咽完这一口才收起擡头纹坐正了身子疑惑地看着孟怜笙:“什麽东西?”
多贵重的东西都是他舍得给的,既然舍得,那在他眼里也就算不上是贵重了,他这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自己送了什麽。
孟怜笙道:“你前年送我的胸针。”
“哦——那个呀,你是不喜欢吗?”薛良问道。
“还可以,就是觉得那东西衬我有点可惜。”
“嘶…这我就不爱听了,可惜什麽?稀世之珍自然要配举世无双的人。”薛良真心道。
孟怜笙听薛良这样夸自己只觉得他言重了。本想说这是人家皇室贵族的东西,他一个供人取乐伶人戴上不大好,刚说出一个“可”字,薛良就语气一沉道:“你收都收了,不会是想退回来吧?”
“不是。”孟怜笙只是想说以後别老把什麽了不得的东西给他,自己的东西还要别人来解释来历,挺怪的。他道:“起码,下次得把来历解释一下。”
薛良想了想,自己确实没告诉他这胸针的来历,又想到一定是有人问过孟怜笙,他这一不小心可能让孟怜笙蒙在鼓里了,就道:“嗯,我下次注意。”
一旁的站着的下人对薛良变相道歉的行为愣在当场,他们齐齐擡头看了一眼孟怜笙,又神情复杂地默契互望,随即收敛好情绪接着低头当背景,表面波澜不惊,实际都在心里暗忖着孟怜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