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良推秋千的频率越来越低,最後终于因为手酸停了下来,孟怜笙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笑说:“你上来,我推你。”
“小孩儿才坐…”
“坐吧坐吧。”说着,就把薛良推到了秋千上坐,“别人想让我推还没这个机会呢。”
两人换了个个,薛良坐在秋千上道:“我过些日子可能要去趟殷川山。”
孟怜笙悬在半空的手突然一顿,但薛良的秋千过来了又不得不去推,“干什麽去?”
若薛良此刻回头,一定能看到他变得苍白的脸,可终究没有。
“有批货需要我亲自送。唉!苦差事啊。”
孟怜笙停下推秋千,恳切道:“薛良,你一定要小心。”
殷川山的苦寒,他早在五年前就领会过了。
“嗯,也真是坏菜,殷川山上那麽冷,我还非得走这一趟。”薛良抱怨道。
临别时薛良说:“这秋千太旧了,我明儿让人修修。”
孟怜笙本想拒绝,心说我过些日子搬走也用不着了,可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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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元节。
悦天楼中,三尺戏台上正唱着一出祥庆好戏:《天官赐福》。
孟怜笙所扮的织女不是十分重要的角色,他今天主要想带带几个够火候却没出头的师兄姐。可无奈刚一上场风头还是压过了主角。
二楼包厢里,已经陪薛良看了半日戏的贾涟舟翘着二郎腿,正时不时用胳膊肘捅一旁的薛良点评一番。
“哎,良哥,这没别人,你跟我说说,你对楼下的那个是不是真上心了?”贾涟舟突然发问。
薛良瞥了一眼他道:“你说呢?”
“我说的话,那就是真的了呗。”
薛良却避而不答,反客为主贾涟舟:“你今天这麽闲?不陪那个小女朋友?”
贾涟舟嗐了一声:“早分手了。”
薛良并不惊讶,象征性的安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说来也怪,贾涟舟交了这麽些个女朋友,也不全是玩玩,但到最後都分了手,如果说哪个女人遇见他是老天爷不开眼,那他遇见哪个女人就是月老不开眼了。
“你别打岔,刚才问的还没说呢。”
薛良见转移注意没成功,在果盘上捡了一个瓜子叼在嘴里,含糊道:“我不知道。”
“啊??”
“我真不知道。”
贾涟舟摇头:“我不信。七年前那事之後,我就没见你对谁这麽好过。”
见薛良默不作声,他又急道:“薛长渊,你那点子真心就这麽放不住?遇着点什麽人就上赶着往出送?别怪我没提醒你,六年前的事我可都替你记着呢,那姓白的女人……”
“够了没有!”薛良就烦他这麽说,手顿时一拨桌子,茶杯立刻滚落在地。
贾涟舟自知说多了,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哎…好好好,我不说了。”
“你要是非让我回答,那就当我喜欢他吧。”
贾涟舟又有些不信:“可你……真喜欢男人了?”
“什麽叫我喜欢男人?我是喜欢他,重点是他,而不是男人女人。”薛良觉得贾涟舟可能听不懂,毕竟这也是他抽了一下午的烟才想明白的。
“换句话说,就算他是女人,我也喜欢他。”
“算了,我心里有数。刚才那种话,别叫他听见。”这是薛良今天和他说的最後一句。
只是……
别叫谁听见?孟怜笙?听见什麽?他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