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景小爷最近怎麽样?”孟怜笙小口喝着润喉水,寒暄道。
景元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哎…我这回是碰上硬钉子了。”
“你是说那个土匪?”孟怜笙接着问。
景元靠在沙发上,对薛良这个主人翁同样视若无睹:“嗯,其实…我不喜欢男人,但他,我不知道对他是什麽感觉,”
“那你会想和他亲近吗?”
孟怜笙倚靠着摆放古董的博古架的立柱,身形微倾更显修长,他神情淡漠中总含着丝悲悯,这不是境遇所能改变的,尤其是这些事发生之後,这种气质便格外明显了。这样遗世独立般与背景相融合,像幅工笔淡彩画。
景元果决道:“不会,他一靠近,我就浑身别扭。”
孟怜笙道:“咳,好吧,他一味痴缠,的确很难搞。”
景元无奈道:“是呗,都说了不喜欢男人了。”
薛良方才光顾着欣赏孟怜笙这画里的美人了,如今细听只觉得这一句句像是在点着他说,他擡头看了眼景元,那眼神扫过去,景元霎时觉得有无数细针刺在身上,只听薛良语气阴鸷道:“景公子今天挺闲啊。”
景元立马摆手,“不闲不闲,我先走……”
薛良硬声打断:“不闲也不能特意赶来送梯子。”
景元心虚道:“额,那是你的卫兵帮忙架的。”
薛良将腿搭在茶几上,“我哪个兵?长什麽模样?你告诉我。”
他对上景元视线:“我毙了他。”
“咳,那什麽,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景元说着就往门口走。
薛良腾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他,一伸胳膊,提着後脖领子把人拽过来,拍拍他脸:“你这麽喜欢掺合别人的家务事,怎麽不把自己老子後院那点破事摆平啊?”
景元连连求饶:“唉哟,良哥良哥,我错了我错了!”他低声道:“薛良,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薛良一听着这声薛良就想起来自从那事发生後孟怜笙只叫他大名,都不唤他长渊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一推景元,冷声警告道:“再有一次,老子毙了你!反正你爹儿子这麽多,少你一个败家子说不定他还能感谢我。赶紧滚!”
景元屁滚尿流地滚了。
屋门砰一声关上,孟怜笙看着薛良走近,看着他把杯子随手放在一个青花瓷瓶旁,然後紧紧地把他箍在怀抱里。
臂弯太紧,孟怜笙感觉自己快窒息了,在他耳边道:“薛良,松开。”
薛良头埋在他肩头,全然不见了刚才的气势,他哑声说:“松不开,谁也别想把你抢走,你也不许离开我。”
孟怜笙叹了口气,轻声道:“那你放松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卿卿,你要什麽我都可以补偿你,我会比你任何一个亲人都要对你好,你别走了,别走了行不行?”
“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吗?”孟怜笙颤着声问。
薛良道:“不是,我没比你早知道多久。”
如果薛良从头到尾一直在骗他瞒他,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那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再捅他一刀,然後一走了之,可他的回答是否定的,孟怜笙愈发无力,他这是被命运摆了一道,又该捅谁一刀呢?
薛良的唇又开始踅摸他脖颈的肌肤,不时发出“啧啧”的声响,孟怜笙手脚发力想推开他,换来的只有薛良更凶猛的回应。
两人将这博古架弄得晃了几晃,上面的古董珍稀似乎即将命丧于此。
“不行的,薛良,薛良你停下,我不想。”孟怜笙急促地道。
见薛良置若罔闻,孟怜笙接着说:“你伤还没好,今天就别做了。”
薛良稍微停了停:“关心我呢?”
两人虽然闹僵,可孟怜笙依旧会忍不住关心,可他不能将那些流于表面,只能强制地,理智地,克制地将那些爱意一并藏好,他不想给薛良一丝可以复合的希望。可还是会下意识地留意着,将他的伤痛全部看在眼里,却只能假装视而不见。
薛良将他松开,孟怜笙刚要走,便被他突然伸出的胳膊拦下,薛良将他堵在臂弯与博古架之间,问道:“你怎麽知道我伤没好的?”
孟怜笙喉结滑动一下,移开目光说:“昨天看到的。”
薛良却不肯得过且过:“昨天什麽时候?”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孟怜笙,逼问道:“你说了我就放过你。”
①:出自《采桑子·当时错》清·纳兰性德